“这是滨江新城项目中标之后第三天的转账。”王薇说，
“三千万，从恒远地产转到孙浩的账户。然后孙浩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，把这笔钱分拆成几十笔小额转账，转到了二十多个不同的账户。”
“其中有一笔五百万，转到了一个叫‘鑫源贸易’的公司账户上。鑫源贸易的法人代表，是李卫东的小舅子。”
“李卫东的小舅子？叫什么？”
“叫赵国强。在省城做建材生意。”
“但这家鑫源贸易，注册之后几乎没有实际业务，就是个空壳公司。”
“五百万进去之后，很快又被转走了，转到香港的一个账户。”
“再往下查，就查不到了。香港那边需要走国际司法协助程序，时间会很长。”
林逸把文件放下，想了想：
“孟婉清说的新加坡账户，应该就是这笔钱的最终去向。”
“三千万只是恒远地产给的一部分。她说了六千万，另外三千万应该也是通过类似的方式转出去的。”
“组长，还有一件事。”王薇翻开另一个文件夹，
“孟婉清的银行流水，我们也仔细查了。她的账户里没有大额资金，最多的余额也就是几十万。”
“但她名下有一套房子，在城西的‘翡翠湾’小区，一百四十平米，市值大概在四百万左右。”
“这套房子是她三年前买的，当时的价格是两百六十万。她一个办公室副主任，年收入不到二十万，买不起这个房子。”
“房子的钱谁出的？”
“我们查了购房款的来源。首付八十万，是从她自己的账户出的。”
“但那一笔钱，在进入她账户之前，经过了三次转账。”
“最早的一笔，是从孙浩律师事务所的一个关联公司转出来的。”
“贷款一百八十万，是她自己办的按揭。但每个月的还款，有一个人定期给她转账，金额刚好覆盖月供。转账的人叫刘梅，是孙浩的表妹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孙浩出钱给孟婉清买了房。”
“对。而且这个房子，孟婉清没有住。她住的地方是单位分的老房子，在城西另一个小区。”
“翡翠湾那套房子，她一直空着，偶尔去住一下。我们的人去看过，里面家具家电齐全，但没人住的痕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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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逸皱了一下眉头：
“她为什么买了一套房又不住？”
“可能是投资。也可能是……孙浩给她的某种保障。如果孙浩出了事，这套房子就是她的退路。”
林逸想了想，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。
孙浩在利用孟婉清的同时，也在用物质条件拴住她。
一套房子，四百万，对孟婉清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，是一笔足够让她闭嘴的财富。
“把翡翠湾的房子查封。孙浩给孟婉清买房这件事，写入调查报告。”
王薇点头，在本子上记下来。
林逸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楼下的停车场里，停着几辆黑色的公务车。
他认出了其中一辆是赵志明的，说明他今天也在单位。
“孙浩那边，赵组长审得怎么样了？”
王薇说：
“我刚才去问了一下。孙浩还是什么都不说。他要求见律师，要求喝水，要求上厕所，但就是不回答问题。”
“赵组长说他很沉得住气，一看就是老手。”
“李卫东呢？”
“李卫东更绝。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，所有的项目审批都是按程序走的。”
“钱有德交代的那些事，他说是钱有德诬陷他。至于孙浩，他说他只是认识，没有私交。”
“滨江新城的中标价格，他说是市长办公会定的，跟他个人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