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”若说,“所以,念念和林晨之间,有一种彼此影响的关系,念念越成长,林晨感知边界的扩展就越快,同时,林晨的根基,也在念念的存在里,悄悄变得更深。”

“但这种关系,需要平衡,”若说,“念念不能成长得太快,快到林晨跟不上;林晨也不能扩展得太急,急到自己的根基撑不住。”

“这个平衡,”若停顿了一下,“在过去,没有人真正掌握过,因为从来没有出现过,一个创造者,和一个共鸣体,在这么小的年纪,以这种方式彼此陪伴的情况。”

王也听完,在混沌里站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

那粒光,在他们说话的时候,又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呼吸。

“那我应该做什么?”王也最后说。
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”若说,“你只需要,继续做你一直在做的事——守护,不干涉,等待。”

“让念念做念念,让林晨做林晨,让那棵树和那颗种子,按照它们自己的节奏,彼此陪伴,彼此生长。”

“也许,”若说,声音里有一种极轻的笑意,“这就是第一次——凡人和创造者之间,一种全新的关系,正在被这两个孩子,无意识地,一点一点地,创造出来。”

王也闻言,沉默片刻,然后,轻轻地笑了。

那笑声,在混沌里散开,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,漾出细密的波纹,向四面八方,慢慢地,扩散出去。

夜深了,择星安静下来。

林朔的书房灯,亮了很久,最后熄灭了。

林晨的房间,早早就黑了,他睡得很沉,没有再做梦,只是睡着,像一颗种子,在土里,安静地等待。

王念在自己房间里,观察着她的第三个宇宙,那片什么规则都没有的混沌。

她已经观察它快一年了,什么都没有发生,还是一片空白。

但今天,她忽然觉得,那片空白,不是空,而是——

满。

满到任何规则都还没来得及出现,满到任何可能性都还没有被排除,满到一切都还在等待那个第一个、最微小的契机,等待某种什么,从那片满里,第一次,破土而出。

王念把意识从那片混沌里收回来,在若叔叔给她的笔记本上,写下了一行字:

“也许,没有规则,本身就是一种规则——等待规则自己出现的规则。”

她看着这行字,想了很久,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一行:

“就像林晨,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,但他已经是他自己了。”

“这就够了。”

窗外,择星的冬夜,安静,深,又广阔。

那种广阔,是让人有地方去的广阔。

元旦过后,择星迎来了这个冬天最冷的一段日子。

早晨上学,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,在空中停留一秒,然后消散。

林晨走路时,习惯把手插进口袋,肩膀略微向内缩,整个人像一个收拢了边缘的图形。王念走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白色呼气,有时候会在中间那点空气里短暂重叠,然后各自散开。

那天,他们走到学校门口,林晨忽然说:“念,我最近睡眠不太好。”

王念侧头看他,“怎么个不好法?”

“不是失眠,是睡着了,但睡得很浅,”林晨说,“像是一直有什么东西,在我睡着之后,轻轻推我,让我不要睡太沉。”

“推你做什么?”

“不知道,”林晨说,“但那个感觉,不让人烦,反而有点像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像是有人在旁边守着你,怕你睡过头。”

王念听完,在心里记下来,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
那天放学后,她把这句话告诉了若。

若沉默片刻,说:“那是共鸣体在感知扩展期间,一种正常的意识警觉状态——他的感知边界比以前宽了,新的信息一直在进来,意识需要更多时间处理,所以睡眠变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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