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于此,谁都不敢逼我去吃什么。
医生给的首要建议就是要我保持心情舒畅。
所以家里人每天都想方设法的哄我开心,打来电话陪我聊天,纯良也都跟着话密。
归根结底,都是为了让我能转移注意力。
说说笑笑的,情绪自然也就好了。
“成琛,我得警告你,虽然男孩子皮实些,你也不能对他太严厉,要做个慈祥的老父亲,像我爸那样的,孩子得在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,他才会更自信,更阳光,更勇敢。”
我嘿嘿的笑了声,臭不要脸的指了指自己,“你看,我就是最好的例子,还有啊,孩子出生后不许瞎起名,什么气人烦人的都不能沾边儿,太容易被同学起外号了。”
成琛好脾气的应着,起身坐到我旁边,顺势把我拥在怀里,“沈先生是一家之主,你说的算,听说男孩子会长得像妈妈,这么一想,我倒是平衡了一些,只要能像妈妈,男孩儿就男孩儿吧。”
我没心没肺的笑了声,抬眼看着他,“男孩子像我可不成,没有阳刚之气怎么办?”
说话间我还轻轻抬手点了下他刀削般的下巴,“还是得像你,要像爸爸。”
“像我?”
成琛的细细的看着我,握住我的手亲了亲,意味儿道,“不,像我就麻烦了。”
我不解,“怎么麻烦了。”
这话说的,他的儿子要是不像他我才容易惹上大麻烦好吧。
成琛不知想到了什么,眸底的笑意浓了些,忽然来了句,“叔叔,你有点丑。”
嘿!
搁这等我呢是吧!
我作势就要来劲,成琛困住我的手臂抱紧我,笑的肩头轻颤,“好了,无论我们的孩子是长得像妈妈还是像爸爸,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是我们的孩子,只要他健康,乐观,正直,积极向上,我们做父母的就可以放心了。”
这倒是。
自打怀孕,我发现自己的很多想法都发生了改变。
以前走在路上要是看到个可爱的小宝宝,我也会小小的幻想下。
假如自己要是有孩子了,女孩儿得聪明可爱,男孩儿要沉稳有担当,就像是提前给自己定制出一个完美的宝宝。
等到真正有娃了,我发现心愿会变得极其简单。
当真无所谓男孩儿女孩儿,只要健康就好。
在健康的前提下,最大的期盼是孩子能快乐成长。
不会去想着他将来能多大的出息,是否会获得什么成就。
原来只有自己真正的当上妈,才能更了解家人对我的那份心。
有些爱,当真无私,有些情,是默默无悔。
夕阳在窗外一点点的褪去,我聊着聊着,又想起了阳阳。
那孩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,他真是我见过最懂事的孩子了。
“成琛,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,我希望他能像阳阳一样懂事,毕竟,我的工作也需要经常出门,没办法随时随地的把他带在身边,带着他太容易发生危险,所以……”
我难免惆怅道,“不过我不工作的时候会竭尽所能的陪伴他,尽量不要让他的童年留有遗憾。”
“放心吧,我们的儿子会很懂事的。”
成琛低头亲了下我的额顶,“别忘了,他妈妈会一通乱武,打的他也不敢不懂事。”
“成琛!”
他又来!
那点子悲伤的小气氛瞬间全无!
成琛笑着看我,“成太太,你可对我说过,大道至简,顺其自然,我们要做的是过好当下,你要是敢杞人忧天的不开心,我不介意再多揭一些你的老底。”
呦呵。
扬沙子是吧。
你拿着前朝的剑敢吓唬本朝的官儿?
世道变啦,姐们儿现在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儿。
别的不敢说,就我那失过一回忆的老公公,虽然在我领证后亲切的称呼起我栩栩。
但他对我的态度仍是礼到人不到,能少见面最好就不要见面,都不愿意让我上门去看望他。
自打他老人家知道我怀孕了,好家伙啊,回京中那天他竟然亲自去机场接我。
直接让我享受起外宾待遇了!
现在一看到我那笑的都满脸褶子。
一张口就夸我是有功之臣,亲切的都不能再亲切,对我都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了。
也正是我和成琛有了孩子,成天擎才会痛快退位,形成了现如今这种和谐的家庭局面。
当然,换个人可能会说你沈栩栩现在不就是母凭子贵么,成天擎未必是打心眼里认可你。
只不过是你先用术法让他产生了忌惮心理,而后又有了娃,有点像给了他一个巴掌但立马让他看到了甜枣,成天擎这才做到了对你屈尊接纳,彻底失忆,你有啥好得意的,光彩吗?
与我而言,这些跟得不得意,光不光彩无关。
成熟后的我已经学会了在有些事上得过且过,不去较真儿。
因为我知道一个人的偏见若是早已根深蒂固,那你是很难去改变他的。
所以何必还去纠结他怎么想的,只看他怎么做的就行了。
连圣人都说凡事论迹不论心,论心了这世上就无完人。
我可以把话放这,成天擎只要能拿出诚意,我必然会回馈孝心。
他若是还敢作妖,那我……再变个魔术的事儿呗。
大不了多买几顶鸭舌帽,就落在他家过去取。
反正只要有我在,成琛就是我永远都要保卫的领地。
想着,我眼皮跟抽筋似的朝成琛眨了眨,“成董,你想不想知道蛇是怎么吐信子的?”
成琛脸色微变,伸手又要来捂我得嘴。
我笑着推搡他,卯劲儿的要给他表演独家节目!
要知道这老哥从我查出两道杠的那天起就吃起素了。
毕竟他属于沾火就着型,我目前呢又只有放火的精神头,要是再让我接手消防的活儿,我这血压一上来就容易玩儿恶心的,早前喷鼻血虽然惨不忍睹点,但多少能接受,这要是喷起胆汁儿……
呃~
画面太美,不敢想象。
现阶段我主打一个撩完就跑,你自个儿洗澡。
成琛被我逗了几回也有点吃不消,都快有应激反应了。
我跟他像打太极似的在沙发上闹腾着。
小样的,敢拿捏我?
这年头谁还不趁个杀手锏?
夕阳的余晖镶嵌在落地窗上,室内是一片笑音。
嗯,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——
山上层层桃李花,云间烟火是人家。
……
等在镇远山办完结婚仪式,我特意还多待了两天,赶上清明节,我去山上给王姨上了坟。
烟雾升腾间,王姨给我的回应只有轻柔的风声。
我知道她早已上路了。
袁穷一死,王姨亦是大仇得报。
只不过我还是想来看看,苦难虽已过去,有些遗憾却注定要留在心头,徒剩缅怀。
下山的路上我看到一树盛开的海棠,在初春的山林里它盛开的异常夺目,脚步不由自主的一停。
成琛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,轻轻揽住我的肩膀,“不用担心,听说他打算明年回来,你们总有机会再见面。”
我嗯了一声,抽回视线继续朝着山下走去。
是的,张君赫一直没有露面。
虽然在我心里早就给他改名成了沈怀信,可记忆深处的他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。
想到他我还是习惯称呼他张君赫,这个人,在我的世界里消失的很彻底。
连君赫楼的赠予手续,全程他都是委托律师出面代办。
我让律师转告给他我的婚期,私心还是希望他能回来参加,好跟他以家人的身份相聚。
但他只给成琛发去了四个字,‘新婚快乐’。
我不得不说,他把洒脱发挥到了极致。
曾经我们相处的时候,我对他并无特殊感觉。
可当他真的消失不见,倒像在我的世界里下了一场绵绵细雨。
每每看到放在城中别墅里的那盆海棠花,我都会想起他,也期盼着,有天能再次跟他见面。
……
并未在悲伤的情绪里沉浸太久。
回到京中我带着浩浩荡荡的家里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港城。
传统的婚礼,围追堵截的记者,成家的长辈,以及在人前端庄微笑人后吐得半死不拉活的我。
幸好成琛提前做好了打点,港城记者只中规中矩的报道了成海集团总裁的婚事,没再有借题发挥的去提一些前尘旧事。
成家的长辈们还对外展示了丰厚的彩礼,以此来证明对我的认可。
忽略我的身体,一切都很顺利。
再回到京中,已是四月下旬,我撑着精神准备最后一战。
对。
还有一场!
别说我累,我爸都跟着有点受不住了。
不是说他身体累,老实讲这趟港城之行我家里人都很开心。
纯良化身成了导游,闲暇时领着许姨到处转,还不忘带她去看看师父留下的老宅。
我大姐和陈文大哥,二哥和岚岚姐亦算借此机会在港城度了个小小的蜜月。
三姑自己做了攻略,港城有名的寺庙她都有前去游览。
我爸也没闲着,带着我妈品尝各种美食,琢磨着研发新菜。
除了见成家长辈,以及婚礼时我家里人需要聚在一起,其余时间基本上是各玩各的。
大家分头行动,晚上回到成琛在港城的住宅再聊聊当日见闻,每个人都很惬意满足。
再加上成琛给安排了出行司机,暗中可能还有保镖。
出行既不会被打扰,也不用操心去哪要怎么走,游玩体验是相当的好。
我爸出来这一趟不但没感觉到累,眼瞅着腿脚都利索了不少。
他受不住的点主要在于情绪,哭累了。
连续两场婚礼下来,我爸的情绪都要消耗干吧了。
他在镇远山上台发言的时候落泪了。
在港城时上台讲话也红了眼眶。
回来的飞机上他偷偷跟我说,“栩栩啊,你妈她说话还不太赶趟,你三姑说话得咬字,只有咱自己家人能听懂,外人听着累,我寻思着,你这第三场婚礼就让有志作为家庭代表上台发言吧,爸是真哭不出来了。”
我失笑道,“爸,你放心吧,京中的这场婚宴不用你再上台发言,成琛考虑到我的身体,已经把婚宴流程大幅度简化,没那些繁文缛节,冷餐酒会为主,没啥复杂的仪式了。”
爸爸这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,“好啊,小成的用心我们都看到了,镇远山的婚礼就很盛大了,港城这边也是大包大办的,该有的排面都有了,京中这场没必要再大办了,不说你怀着孕不好多折腾,有些事儿咱还是不能掉以轻心,要知道,谨慎能补千秋蝉,小心驶得万年船啊。”
我点头表示明白,坐在前面的二哥笑了声回头,“栩栩,咱爸这上台发了两回言是不一样,一说话全是成语,老会拽词儿了,气质刚刚的。”
爸爸一秒正色,“我老梁一直都有气质,咱们家就属你没随我根儿,正经了没几天又开始贫嘴滑舌的了,岚岚可是文化人,咋就没把你给熏陶明白,还成语,你爹我说的那是名人名言,二志啊,没事儿你得跟有才能的人多唠唠,活到老得学到老,这都是知识。”
二哥笑着和我对视一眼,“那成,您老告诉我,谨慎能补千秋蝉,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,是哪个名人说过的名言?我看看我知不知道他。”
我低头挠了挠额角,笑而不语。
最初的适应期后,二哥逐渐恢复了生机。
没错,我二哥没变,依然是那个开朗健谈的他。
“那名人是……你奶!”
爸爸憋了两秒,“你奶跟我说过的话,咋的,你不知道你奶啊。”
二哥大彻大悟般应了声,“啊,原来是蒋月娥女士说过的话,那我要是敢说不认识,可真是坐飞机吹喇叭,转圈丢人了。”
爸爸啧了声,“能耐了你,还敢直呼你奶姓名,梁有志,我可盯着你呢,这几天我瞅你不太对劲儿,在港城溜达你也不咋看景儿,眼神总往那路上的车子上瞟,你可别……”
“爸,您放心吧,有志不会再走错路的。”
岚岚姐忙不迭的接茬儿,“他跟您一样积极要求上进,私底下一直在学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