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的时间，花了整整一个月。
何慕煊将存在之道修炼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。他的存在感知范围从自身扩展到了周围百丈，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存在，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——不仅仅是物质和能量，还包括空间、时间、法则、概念。
他尝试用存在之道对抗切割之力。将一枚银色碎片放在面前，用存在之力包裹它。切割之力在存在之力的包裹中挣扎，但无法突破。存在之力不是比切割之力更强，而是更根本——切割之力是在存在的基础上运作的，没有存在，切割之力就没有意义。
“这就像水和冰。”何慕煊对暗说，“冰是水的固态形式，但冰不能离开水而存在。同样，切割之力不能离开存在而存在。存在之力不一定比切割之力强，但它是切割之力的基础。用基础去对抗上层，有天然的优势。”
暗若有所思。“所以，你进入光球后，用存在之力护住自己，切割之力就不会伤到你？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何慕煊说，“但光球中的切割之力太强了，我的存在之力能不能完全抵挡，只有试了才知道。”
暗沉默片刻。
“我跟你进去。”
何慕煊摇头。“你的暗之力在光球中会被否定。上次那种存在直接否定了你的护罩，你忘了？”
暗皱眉。“那你一个人进去，太冒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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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那天，天气很好。
蜀山的天空万里无云，阳光洒在剑峰上。
吴清雅站在山门前，看着何慕煊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会的。”
云璃站在吴清雅身后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何慕煊。
暗站在更远处，也没有说话。
何慕煊转身，飞向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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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度边界。
银色光芒比上次更加浓郁，裂缝也更多了。从裂缝中涌出的存在气息，让何慕煊的存在之道不断共鸣。
他没有犹豫，直接穿过银色光芒，进入边界夹层。
夹层中的景象，比他预想的更糟。
银色光球表面的裂缝已经密如蛛网，从裂缝中涌出的存在气息形成了一道道灰色的气流，在夹层中飘散。那些气流所过之处，切割之力被稀释、被同化、被取代。
光球在解体。
何慕煊飞到光球前，找到一条较大的裂缝。
裂缝宽约一丈，从裂缝中涌出的灰色气流最浓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催动存在之道，灰色的光芒在周身浮现——不是源初灰质的灰色，而是存在之道的灰色，更加深沉，更加纯粹。
他踏入裂缝。
进入的瞬间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。执念之道自动运转，金色的光芒覆盖在灰色光芒之上，抵御切割之力。但切割之力太强了，金色光芒在迅速暗淡。
何慕煊咬牙，将更多的存在之力注入护罩。
灰色光芒大盛，切割之力被挡在外面。
他继续深入。
光球内部，是一个没有空间概念的世界。
在这里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远近大小。一切都在，又都不在。存在在这里是绝对的，但形式是模糊的。
何慕煊看到了光球的核心。
那是一团灰色的光芒，大小不定，形状不定。它时而膨胀，时而收缩，像一颗在呼吸的心脏。从它身上延伸出无数细丝，向四面八方辐射。那些细丝穿过光球的表面，延伸到维度边界，与维度的纹理连接在一起。
“这就是维度本身的存在。”何慕煊喃喃道。
他走到灰色光芒前，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灰色光芒的瞬间，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。
他看到了维度的诞生。
在一切开始之前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空间，没有时间，没有物质，没有能量。只有纯粹的“无”。
然后，“无”中出现了第一个“有”。
那个“有”不是任何具体的东西，而是存在本身。存在出现了，虚无就有了对立面。存在与虚无的对立，产生了维度。维度是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边界——存在的一侧是“有”，虚无的一侧是“无”，维度就是两者之间的过渡。
第三维度、第四维度、第五维度……无数维度在存在与虚无的边界上诞生，层层嵌套，形成万界。
而光球，就是维度本身存在的凝聚体。它是万界的根基，是所有维度的源头。
现在，它在崩溃。
因为维度边界被切割了。
切割维度边界的，不是外来的力量，而是维度本身。维度在自我切割——就像一个人在切割自己的皮肤。原因是什么？何慕煊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如果不修补，维度就会彻底解体，万界就会回归虚无。
“怎么修补？”他问。
灰色光芒没有回答。它只是一团存在，没有意识，没有思想。
但何慕煊感觉到了——修补的方法，就是用存在之力填补裂缝。
他将手按在灰色光芒上，将体内的存在之力注入其中。
存在之力涌入灰色光芒，像水滴汇入大海。灰色光芒的膨胀和收缩渐渐平稳，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灰色气流也减弱了。
但何慕煊的存在之力太少了。与灰色光芒中蕴含的存在相比，他的存在之力就像一滴水与一片海洋。
“不够。”他咬牙，“远远不够。”
他需要更多的存在之力。
但存在之力不是修为，不能靠修炼获得。存在之力是对存在的感知和认同——你感知到的存在越多，你的存在之力就越强。
何慕煊闭上眼。
混沌本源全力展开，感知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他感知到了蜀山。剑峰上的弟子们在练剑，剑无心在石室中打坐，李道一在山道上漫步。
他感知到了吴清雅。她站在蜀山山门前，看着天空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他感知到了云璃。她站在吴清雅身后，握紧了拳头。
他感知到了暗。他站在更远处，沉默地看着天空。
他感知到了万界。无数世界在虚空中旋转，无数生灵在其中生活、繁衍、死亡。
他感知到了维度。无数维度层层嵌套，在存在与虚无的边界上共存。
所有这些存在，都是他的存在之力的来源。不是因为他吸收了它们的力量，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。感知本身就是一种连接——当你感知到另一个存在时，你们的存在就产生了连接。连接越强，存在之力就越强。
何慕煊将这种连接发挥到了极致。
他的存在之力暴涨了十倍。
不是从外界吸收，而是从自身的感知中挖掘。他一直都有这种力量，只是从来没有意识到。
存在之力注入灰色光芒。
光球表面的裂缝开始愈合。不是被外力填补，而是从内部生长。灰色光芒的细丝延伸到了裂缝处，将裂缝的边缘拉拢、缝合。
一条裂缝愈合了。
又一条。
又一条。
何慕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存在之力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。但他的感知还在延伸，连接还在增强。
当最后一条裂缝愈合时，何慕煊几乎虚脱。
他瘫坐在灰色光芒旁，大口喘着气。
光球恢复了原状。表面光滑如镜，没有任何裂缝。从裂缝中涌出的灰色气流也消失了，夹层中的银色光点重新变得有序。
“成功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灰色光芒闪了闪，像是在回应。
何慕煊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灰色光芒中忽然浮现出一行文字。
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，但他能看懂。
“谢谢你。但修补只是暂时的。根源不除，裂缝还会重现。”
何慕煊愣住。
“根源是什么？”
灰色光芒沉默了很久。
“虚无。”
何慕煊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虚无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？”
“你封印的，只是虚无在第三维度的投影。真正的虚无，在所有维度的根基处。它在侵蚀维度的根基，就像白蚁侵蚀木头的根基。光球的裂缝，只是表象。真正的病根，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灰色光芒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闪了闪，然后暗淡下去。
何慕煊站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开光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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