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暖歌感觉自己像躺在了冰窖里。
呼吸的空气是冰冷的，眼皮也有些睁不开了，睫毛上像是结了一层霜，鼻子里面好像都结了冰。
好像全身都被冻上，从脚尖开始往上，一点一点地失去知觉。
就在她想要用技能或者鬼物殊死一搏的时候。
她体感变了，身体忽然开始发热，好像置身于温泉中，让她浑身汗毛都舒服地展开。
像是浸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，懒洋洋的，不想动也不想醒。
谢暖歌以为是重度失温带来的生理幻觉。
人在冻死之前，会觉得自己很热。
在她犹豫是失温还是真的变暖时，她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温热。
是那片榕树叶。
叶子透过衣物散发着暖融融的热量，在温暖她，保护她。
冷意被驱散了。
那声音也没有再响起。
谢暖歌的眉头渐渐舒展，呼吸变得平稳，意识一点点沉下去。
她在被叶子守护的温暖中睡得香甜。
房间里恢复了安静。
月光还照在窗纸上，朦朦胧胧的。
美人榻上，苏夜的呼吸依旧均匀绵长，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房间中只剩下延绵的呼吸声。
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他的语气带着怒意，带着不甘，最后都化作一声鄙夷的嘲笑。
“呵~”
“欺世盗名之辈，居然妄想要鸠占鹊巢。”
“也要看本神愿不愿意。”
……
“卯时已到，请小主们起身祭祀。”
太监的声音从外面响起，接连几声，将房里的参选者们喊醒。
谢暖歌猛地睁开眼，坐起身。
天已经亮了。
晨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，灰蒙蒙的，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冷白色调。
每次进副本，晚上睡觉的都时候，都不敢睡得太实。
没想到在这里，如果不是太监喊，根本睡不醒。
尤其是谢暖歌发现自己浑身轻松，精神饱满得像睡足了三天三夜。
她摸了摸胸口，那片叶子还在怀里，温度已经恢复正常，摸上去和普通的树叶没什么区别。
昨晚不是幻觉。
“你睡得怎么样?”
苏夜的声音从美人榻那边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她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我好像睡得特别好，特别舒服。”
谢暖歌看了她一眼。
苏夜的脸色确实比昨天好多了，眼底的青色褪了大半，嘴唇也有了些血色。
“我也是。”谢暖歌说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没有再说什么。
“今早你出去？”
苏夜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将窗子打开，看向外面。
“嗯，我出去，你在房间你看着壁画。”
谢暖歌将腰间的木牌举起来，和她的凑成一对拼起来。
“你记住这个木牌，看看那个男人身上的玉佩是不是这样。”
苏夜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两人快速地在房间找了一圈，都没有找到多出来的东西。
互相对视一眼，摇了摇头。
“是没选中我们？”
谢暖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见大家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去。
她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已经站门了不少人。
太监站在正殿门前，看着众人。
“请今日卯时祭祀的小主进殿。”
谢暖歌有些惊讶，原本以为太监会直接宣布谁进殿。
等了一会，见没人走上前，她转头环视，有些疑惑。
不是说神明指定？
是还没指定？
还是当场指定？
太监看了眼几人，继续道：“还请小主进殿祭祀，神明的旨意不可违抗。”
话落，之前和王云一组的秀女脸色苍白地往前挪动了脚步。
也就是那个队友死了，只剩下自己一人的秀女。
谢暖歌没想到居然会是她被神明选中。
她点开排行榜，看了眼她的信仰值。
【第十二组：姚琳：0。王云(灰名)，综合信仰值（0）。】
谢暖歌牙齿一点点啃着下唇，明明叶子给她的规则。
说是信仰值越高越危险。
可为什么这个秀女0点还会被选中？
那秀女走过来，站在太监身前，脸上扯出一抹笑，福了福身子。
“公公，如今只有我一个人进殿，我担心有些地方做得不好。”
她语气略带犹豫：“要不要内务府给我安排一个宫女，随着我一同入殿祭祀？”
谢暖歌没理会台上的事，她走到正殿和榕树之间，晨曦能照到的地方。
小心地将指尖伸进晨曦里，暖暖的，没有任何不适。
和昨天感受烈阳是一样的。
太监看了秀女一眼：“小主，神明不会计较信徒的失礼，还请小主进殿。”
“只要您诚心信奉神明，祂会保佑您的。”
见没有伙伴，秀女指甲掐进掌心，眼眶发红。
可现在没有队友。
不进去死，进去了…还有机会能活。
她深呼吸，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，心里无比期待世间真的有神明。
才大步走进正殿。
殿门在她身后关系，发出吱呀一声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正殿中高大的神明雕像。
“请将你的身份牌交于吾…”
开始祭祀后，谢暖歌几人也开始选择站在晨曦下。
她转头观察了一下，有人站在树下，有人站在晨曦中。
而站在晨曦下的人，包括她自己。
信仰值不断攀升，最终定格在100点。
【信仰值排行榜。】
【信仰排行榜（共十二组）】
【第一组：姚琳（100）…综合信仰值（100）。】
【第二组：赵宁（100），李丽（100），综合信仰值（100）。】
【第三组：谢暖歌（100），苏夜（100），综合信仰值（100）。】
谢暖歌抿唇，这一次选定进入的人选，是0点信仰值。
可榕树说，信仰值越高，越危险。
姚琳明明是零点，还是被选中…
“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？”
叶婉转头询问她：“昨天你给榕树上香…”
谢暖歌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她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。
也确定了一件事，选择代替神明感受晨曦，烈阳，月光就不能再变。
她不属于神明的阵营。
所以她不能让信仰值太高。
但她又不能选择站在树下，昨晚王云的死已经证明了。
选择了代替神明感受月光，就不能半途而废。
所以，她必须要站在这里，也必须要把信仰值降下来。
“谢暖歌。”
叶婉看着她小声说道：“这一关挑选人的方法，是不是和上一关一样。”
“排名越靠后，就越危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