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寒假了，沈鹿的时间看似空闲了出来，但其实更忙了。
她隔三差五要去医院报道。
李老主任恨不得每天带着沈鹿。
不过，他现在都不是每天必去医院了，自然也不会强求让沈鹿每天去。
倒是有一些重要的手术，李立军主任主刀，他也会叫沈鹿去旁观。
他很主动把沈鹿归为自己的弟子。
倒是让秦女士很不满。
不过，秦女士也有自己的想法。
老李对自家孙女倾囊相授，她如果还要闹，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？
她让沈鹿安心跟着老李，至少在毕业前，老李还不会退休。
老李家里没孩子，沈鹿以后给人家养老送终就可以了。
说是养老送终，但老李是吃国家饭的。
他和夫人也会有国家负责养，沈鹿只要偶尔去看看人就好。
人家的养老待遇，可比一般有亲生女儿孝顺的还要好太多了。
沈鹿也知道这个道理。
不用秦女士说，她也知道该怎么做。
老李对她的恩情，是养老送终都无法偿还的。
而老李也不需要她还，只要她好好学医，以后救死扶伤就行。
老李经常感叹，自己的大徒弟虽然很勤勉，但天赋不足。
后面带出来的那些，在行业内也算是精英了，可和沈鹿比起来，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天赋。
李立军主任都对沈鹿的天赋表示过十分羡慕。
沈鹿却不以为意：“老师，他们羡慕我的天赋，却没看到我的努力。”
“是啊。”老李主任也有些意味深长。
很多人都说沈鹿是个天才，但再怎么天才的人，如果不努力学习，能有今天的本事吗？
就像李立军，他如果不努力，主任的位置都坐不稳。
难道靠老李的关系，他就能让手底下那么多人信服吗？
别忘了，这可是能人辈出的三零一军总医院。
“你放寒假留在帝都，我让立军带你。”
沈鹿有些惊讶：“怎么，您不亲自带我了？”
她其实无所谓谁带。
但老李之前是说要亲自带她的。
现在突然把她交给李立军大师兄，她还有点不习惯。
“不是不带你，是带你的时间减少，我家那位，最近身体不如以前了。”
特别是今年入冬以来，身体更差了。
他是医生不假，但他救不了各种器官都在衰竭的妻子。
妻子当年也是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，他在战地做医生，妻子就是护士。
两人都很操劳，妻子当初还受过伤。
妻子就是在战争时期受伤，才无法生育的。
这些年，两人互相扶持着过来，日子过得也不差。
虽然没有孩子，两人却不缺人关心照顾。
但在妻子最后这段时间，李勇还是想陪伴在她身边。
沈鹿听完之后也有些沉默。
她也没想到，师母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了。
“您怎么不让我给她老人家调理调理？”
“就算不能延年益寿，总能让她舒坦一些。”
李勇叹气：“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，就让老宋给她看。”
“可人到了寿数，不管怎么样，都要吃些苦头。”
“她说年纪大了，想吃的东西都不能吃，就更不想喝那些苦汤药了。”
李勇这是在解释，为什么不找沈鹿帮忙。
“不喝汤药，我给下针总行吧？”
李勇苦笑：“她说你年轻，学习任务又重，还要来医院实习，忙得很，不想给你添麻烦。”
实际上，李勇多少明白老婆子的意思。
两人当初其实有过孩子，只是孩子在那个年代没能活下来。
后来妻子又伤了身子，无法再生育，所以，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孩子的。
以前两人还能好好过，自打老婆子身子衰败，她就想走了。
闭上眼，就是当年那个孩子的音容笑貌。
所以，她不想再苟活于世。
但这事儿，他又不好和沈鹿说。
沈鹿自然也就不明白师母不想继续活下去的原因。
还真以为人老了，年纪大身体病痛多，就不想继续活着了。
她想着，即便不能救命，也能给师母减轻一些病痛的折磨。
哪怕是时日无多，也要让她好好走完这最后一程。
“行，那你改天上门给她瞧瞧。”
“她很喜欢你，见到你说不定还愿意多活几年。”
李勇也是没法子了。
“择日不如撞日，我明天就去。”
李勇：“……择日不如撞日是这么用的吗？”
沈鹿嘿嘿一笑：“这不是今天已经很晚了，而且，我要去，没给师母打过招呼，怎么好上门？”
“你呀——”李勇不再说话。
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，什么都想得透透的。
“行，那你明天来，我让小周把饭菜准备好。”
沈鹿点点头，笑嘻嘻地出去了。
等第二天下午，沈鹿果然上门了。
她拎了好些水果，还有自己调配的药包，大多是炖汤用的。
上门送这个的，只怕是不多。
沈鹿也算是另辟蹊径了。
沈鹿到了李家，自然得到了师母的热情欢迎。
饭菜都是符合她口味的，就连水果也是她喜欢的。
师母虽然内敛，但做事真的让人说不出半点不好。
就这么好的一个人，沈鹿都舍不得让她死。
可师母看着确实没有多少求生欲。
“我听说您这个冬天身子不太好，还老咳嗽，我今儿送了不少药包来，给您调理身体。”
“您可不许拒绝！”
沈鹿一来就抱着师母的胳膊撒娇，那叫一个熟稔。
李夫人对沈鹿也是疼爱宠溺的。
“你呀，我这人老了，到了冬天确实有些小毛病，但还不用你大费周章地来。”
“你老师不是说你最近很忙吗？”
“刚考试完怎么也不歇一歇，找上几个朋友，出去转悠转悠也是好的。”
“我以前有空就想出去玩，倒是老李，一直没什么空。”
“如今我俩都老了，这老胳膊老腿儿，就算想出去玩，人家也不愿意接待了。”
就连旅行团，人家也是不带这么大年龄的老人玩儿的。
谁都怕出事，谁都不愿意担责。
沈鹿听得出来，老太太心里没有不满，只是絮絮叨叨，年纪大了的人都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