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律明见林雅这副表情，得意地笑，把账本又往她跟前凑了凑。
“你再看仔细点儿，这还只是上半年的。
下半年葡萄熟了之后，我们又酿了一批，陆景荣那小子路子野，愣是给卖到了好几个地方。
现在酒库里存的那些，都是留着自己喝的，不卖。”
林雅接过账本，一页一页翻过去，越翻越是惊喜。
那些数字写得清清楚楚，每一笔进出都有人签字，经手人那一栏，有时候是关律明，有时候是陆景荣，偶尔还有施所长的名字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关律明：“这……没想到竟然给做成了！但还是得谨慎一点的好。”
关律明压低声音，往四周看了一眼，才继续道，“我们当然都很谨慎啦！
葡萄是种在山上的，酿酒用的是咱们闲置的实验室，人工是大家伙儿义务劳动。
卖酒的钱，一部分补贴了食堂，剩下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冲林雅眨了眨眼：“剩下的一部分，存在那儿，万一谁家里有个难处，也好有个帮衬。”
林雅听了，没再说话。
她明白关律明的意思。
这一年，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紧，有些消息传进来，听着都让人觉得不真实。
粮食定量没变，但有些东西开始不好买了，有些以前常来的供货商，忽然就不来了。
608所地处偏僻，自成一统，暂时还感觉不到什么。
但施所长那样谨慎的人，已经在悄悄做准备了。
608所附近适合种的地都已经被开发出来，红薯、玉米、还有各种水果都种上了。
西北角的实验室也利用起来，能自己解决的问题，尽量不要依赖外面。
卖酒这件事，说小了是大家伙儿搞副业，说大了，就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“林小雅，”关律明把账本收起来，塞进柜子里锁好，“看完这些数字之后回去也要好好谢谢你家贺团长，要不是他帮忙铺路，咱们这条卖酒的路可不好走。”
林雅眉眼弯弯，“我家贺铮方方面面很厉害哦。”
关律明顿时感觉牙有点酸。
紧接着，林雅又转而感慨：“真没想到咱们所长能够走出这一步，他多谨慎的人呀。”
关律明却很能理解地说：“所长也是因为有责任心才会走到这一步！
你没听说吗，困难时期那几年，608所的粮食供应根本不到位，也幸亏这里靠着山，还能进山弄点吃的。
现在所里来了这么多人，不少人跟我一样，都是身份敏感的。
倘若真的又有什么政策上的变化，或者粮食又供应不上来，肯定要先饿一饿我们这种身份敏感的人。
所长只能长远地打算啦。”
从实验室里出来，乔阳就走过来跟林雅说：“林工，小邓那边打电话来说，贺团长晚上会晚一点回家，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在食堂吃饭？”
林雅点头，“那咱们就在食堂吃饭吧。”
乔阳喜笑颜开，“今天晚上有红烧排骨。”
林雅忍不住捏了捏乔阳的脸蛋，“我好像听说别人在背后编排我们俩都生不出孩子，然后编排我们的人，最近总是倒霉，比如自行车胎被扎了，刮风下雨的时候窗户破了，屋顶还漏水了。”
乔阳脸上堆着笑，“所以说，人要厚道，不要随便编排别人，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。”
林雅自己现在都没有计划要生孩子，她当然也不会催乔阳这个助理生孩子。
她只是有点好奇，乔阳和陆景荣又不是她这种穿越人士，而是土生土长的这个年代的人，怎么也会不想要孩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