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警走到林雅包厢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林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有点不耐烦。
乘警推门进去，林雅正坐在铺位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看起来像是在看书。
丁副所长在上铺，手里也拿着一份资料，头都没抬。
“同志，例行检查，请配合一下。”乘警亮了亮手里的本子。
“行啊。”林雅把书放下，态度好得出奇。
乘警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利。
他开始翻行李——丁副所长的公文包、林雅的行李箱、铺位下面的网兜、枕头底下的东西。
他翻得很仔细，每一件东西都要拿起来看一看，摸一摸，甚至连丁副所长那叠技术资料都翻了几页，皱着眉头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林雅的行李箱里只有换洗衣服和几本书。
乘警把衣服一件件拎起来抖了抖，又摸了摸夹层，什么也没找到。
他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乘警转过身，指了指林雅身边的帆布包，“打开看看。”
林雅看了他一眼，没动。
“同志，这是我随身背的包，里面都是私人物品。”
“例行检查，请你配合。”乘警的语气硬了一些。
林雅叹了口气，把帆布包拿起来，拉开拉链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——
一个铝皮饭盒、一条毛巾、一包饼干、一个军用水壶、一小包针线、一本《机械设计手册》。
她掏得很慢，每一样东西都放在铺位上，整整齐齐地摆好。
乘警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扫了一遍，又扫了一遍，什么可疑的都没发现。
他伸手翻了翻那本《化工知识大全》，确认书页里没有夹带东西，然后把书放下了。
“就这些？”他问。
“就这些。”林雅说，“您要是觉得不够，我这还有两双袜子，您要不要也看看？”
乘警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列车员。
列车员站在门口，脸上也挂不住了——他信誓旦旦地说这些人携带违禁品，结果翻了个底朝天，什么也没翻出来。
“隔壁还没查呢。”列车员小声说。
乘警没理他，而是看了林雅一眼。
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，像是在判断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。
林雅迎着他的目光，表情坦然得不能再坦然。
“同志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我能问一句吗？您是在找什么东西？”
乘警没回答。
林雅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有人在您面前说了什么，让您觉得我们这些普通乘客，比这趟车上的特务还值得查？”
乘警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林雅笑了笑，“我就是觉得奇怪。
我们这几个人，有老人有女人，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铺位上，车票齐全，行李简单。
怎么就值得您这么大动干戈，连枕头底下都要翻一遍？”
走廊里又围了一圈乘客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乘警的目光闪了闪，正要说什么……
“啊嚏！”
站在门口的金丝眼镜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他揉了揉鼻子，又打了个喷嚏。
紧接着，他开始不停地挠手背，先是左手，然后是右手，然后是胳膊、脖子、脸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快，越来越用力，像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咬他。
“什么东西……好痒……”金丝眼镜的声音都变了调，一边挠一边往后退，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。
列车员也开始了。
他先是抓了抓脖子，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，双手在身上到处乱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