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乔没有办法，只能答应。
小澈很高兴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结婚是大事。”孟乔摸摸他的头，“让妈妈和陆叔叔商量一下，好吗？”
“好！”小澈抓住她的手，“妈妈，你一定要认真考虑！”
“好……”
从病房出来，小澈已经睡着。
陆阔驱动轮椅，跟在孟乔身后。
“你是真心愿意考虑，还是只是因为小澈？”
孟乔转身，静静地看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在走廊上坐下，实话实说，“我不抗拒，也不期待，总觉得结不结婚都没什么。”
陆阔说：“跟我结婚，会让你厌恶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孟乔认真开口，“你对我好，我是知道的。”
陆阔松了口气，他说：“我知道，利用小澈对我的喜欢，来让你跟我结婚，其实挺不光彩的。但是乔乔，我向你保证，我只对你自私这么一回，如果我们结婚来，以后我都听你的。”
孟乔有点无奈。
她想了想，走到他面前，真心发问。
“陆阔，你到底喜欢我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阔也实话实说，“我说不出具体理由，但是如果能看到你，我会高兴。”
这样啊。
孟乔在他面前蹲下，盯着他年轻俊美的脸审视端详。
如果一定要结婚，眼前这个人，绝对是最好的选择。
她不能准确地说喜欢他，但绝对不讨厌。
更何况，小澈喜欢他。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给我一个晚上，天亮之前，我给你答复，行吗？”
陆阔直白问：“你想等他？”
孟乔摇头：“我只是想让自己坚定一点。”
陆阔没戳穿她，说到底，她还是对程司白抱有希望。
“或许他是有事，才不能来找你们，不如你打个电话给他？”
孟乔看他神色真诚，心中感激。
“不打了。”她默默起身，“他只要有心，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这么久了，毫无动静，根本就是没把小澈的事放在心上。
说白了，他没有之前的记忆，在他的世界里，小澈根本就是忽然多出来的儿子，又怎么会有多么深的感情呢。
窗外大雨滂沱，她走了过去，麻木地看着被雨水打落的一地树叶。
看在曾经的份儿上，程司白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
天亮之前，给我答复。
否则，请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。
“乔乔！”
手术室里，程司白在被麻醉控制前，忽然睁大眼，叫出她的名字。
医生面面相觑，看着各项仪器上的数据，不敢再耽误，加大麻醉药量，紧急开始手术。
手术室外，杨天明来回踱步。
“杨哥，程总出事，要不要跟那位孟小姐说一声？”
程司白出事太急，杨天明根本不知道，他为什么忽然下楼，出门的目的是什么。
但他很清楚，程司白对那对母子十分重视。
深夜时分，外面又下了大雨，让那对母子知道，说不定得担心。
“暂时别说，等程总醒了再说。”
“好的。”
杨天明看着手术室上的灯，只能默默祈祷，千万不要有事，这位能坐上现在的位置，实在是不容易！
儿科，孟乔坐在走廊上，始终没有离去。
天快亮了，程司白没有打电话给她，甚至连一条解释的短信都没有。
她真的不明白，他这么说话不算话，又为什么要一次次到他们母子面前，仿佛没了他们，他就会死一样。
难道，耍他们很有意思吗？
她心里煎熬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好痛苦。
这种感觉，像极了当年他离开的那些夜晚，她知道他不会再回来，却抱着可怜的一点期待，绝望地等他。
她还不到三十岁，短暂的生命里，似乎永远在等待，永远在失去。
就算他今天来了，又怎么样呢？
没有从月，也会有别人，他一定会再度抛弃他们。
别说小澈，她也受不了。
雨停了，晨曦出现。
她站在窗边，眯着眼看外面的世界，总觉得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。
孟乔，孟乔，你该往前走了。
与其陷在过去，不如牵起陆阔的手，永远地甩开程司白。
“妈妈。”
小澈的声音传来，她转过身，便见小澈抱着娃娃，站在不远处。
她知道，小澈也睡不安稳，一直在等她的答复。
她叹了口气，蹲下来跟小澈招了招手，小澈立刻跑到了她面前。
“妈妈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孟乔捏捏他的小脸蛋，说：“为什么一定要妈妈结婚呢，宝宝，妈妈带着你独自生活，其实也很好，如果没有突发状况，咱们一直都可以自力更生啊，你如果觉得害怕，等你出院，妈妈找几个阿姨，以后你就不会再一个人在家等妈妈了。”
小澈摇头：“我喜欢陆叔叔，而且陆叔叔可以一直陪着你。”
“没有谁可以一直陪着谁的。”
“谁说不可以？”
陆阔忽然出现，腿上放着一束鲜花。
孟乔牵着小澈起身，看他脸色不假，不由得皱眉。
“你不会一夜没睡吧？”
陆阔到了她面前，说：“小澈都睡不着，我又怎么睡得着？”
孟乔沉默。
陆阔将花拿给她：“刚刚摘下里的，还带着露珠呢。”
孟乔看着花冷冷出神，她弯腰接过，嗅到露水的清冷下，淡淡的幽香。
阳光照进来，陆阔眼里笑意温柔，没有往日的强势霸道，只是静静等着她的回应。
“妈妈。”小澈晃了晃她的手。
孟乔知道，没有退路了。
她说：“花很美。”
“你喜欢的话，等我们结了婚，我给你准备一个花园，以后你可以每天都收到新鲜的花。”
每天吗？
阳光一起，小澈在身边，他在身边，不用考虑任何事，只需要走到楼下，然后就能收到一束花，开启美好的一天。
的确是很美的未来。
她停顿数秒，最后往后看了一眼。
电梯口，没有人过来。
她深呼吸一口，闭了闭眼。
“好啊，那我要你送我一整个园子的玫瑰。”
陆阔愣了愣，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下一秒，他惊喜地瞪大眼。
“乔乔，你说真的吗？”
“你愿意跟我结婚？”
“是。”
孟乔点头，“我愿意跟你结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