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
程司白终于做完第一阶段的复建,打算从欧洲返回京州。
这几个月来,程夫人一直陪着他,为他打理琐事,尽职地处理公司的事,完全尽到了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,母子俩的关系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“你这记忆啊,还是没有恢复,要我说,反正国内平稳运行着,也没人惹事,不如就在欧洲多留一点时间,妈妈陪着你多看几个医生,说不定运气好,遇到哪个有经验的医生,一下子就给你看好了呢?”
病房里,程夫人劝说着。
程司白坐在窗边喝着茶,神色淡淡。
他看了眼程夫人,说:“妈,你不用担心,就算是回国见了面,我也不会去找孟乔。我已经死过一回,她也已经作出了选择,我不会再去打搅他们母子。”
程夫人被戳穿心事,也没觉得不好意思。
“你别觉得妈妈小人之心,过于提防,实在是感情这事不好说,你现在能心平气和,觉得自己放下她了,等到回国一见面,说不定你又后悔了。”
程夫人走到他对面坐下,说:“你应该还不知道,陆家那小子几个月之前,已经回国一趟京州,把结婚请柬发了个遍,现在全京州都知道,他要跟孟乔结婚了。陆家要脸,把孟乔的身份信息给压了下来,现在还没人知道,孟乔跟你的关系,你这要是一回去,被有心人盯上,指不定就把事情给挖出来了。”
程司白说:“那就是他们的事了,我不介意别人知道,我前妻再婚。”
程夫人无语,提醒道:“你们的婚礼没办完,也没领证,她只是你孩子的妈妈,算不得你前妻。更何况,小澈那孩子鬼精鬼精的,现在恐怕也不认你了。你跟孟乔之间,连孩子这个联系也已经没有了。”
程司白沉默。
程夫人见他面无表情,明明已经各项指标都正常了,却越来越像一具行尸走肉,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
“司白,你听妈妈的,人总要往前走,没有谁的人生,是没了谁,就永远停止的。孟乔都能走出来,继续往前走,你又何必在原地打转呢。”
是。
她都已经往前走了。
程司白眯眼看着窗外的初夏景致,不知为何,感受不到任何属于夏天的温度,上个冬天的寒冷,似乎经过一整个春天,也没能从他的骨子里消融。
他冷冷开口,说:“我知道。”
程夫人听他这口气,便知道只是嘴上说说,心里根本过不去。
算了。
她想了想,给他打预防针:“小澈那孩子的身体你是知道的,经不起刺激,这次孟乔结婚,如果不在京州办也就算了,如果在京州办,你不要出席,免得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不管怎样,一夜夫妻百日恩,更何况,你们有个孩子,你好好地让她出嫁,对你对她,都是好事。”
“嗯。”
见他仍旧没什么反应,程夫人也不再多说,起身去安排人准备回国的事。
程司白转脸,借着阳光,看到了她发间的银色。
短短几个月,他妈妈老了很多。
童年不幸,他一直跟亲生母亲不亲,这会儿却觉得不是滋味。
“妈。”
程夫人疑惑:“怎么了?”
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程夫人愣了下,接着双眼一红,低头哽咽道:“你是我唯一的孩子,你要是有事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司白,妈妈只求你,这次以后,别再折腾自己了。”
“你放心,永远不会了。”
程夫人连连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瑞士的夏天不冷不热,大洋彼岸,孟乔所在岛屿却已经进入酷热。
陆阔将全世界最昂贵的品牌都堆在了岛上,让孟乔自己选喜欢的,从婚纱到新房的每一个细节,都无一不精致。
几个月下来,孟乔已经逐渐习惯他这种作风。
他的腿已经基本好了,只是走路还有点不方便。
负责婚礼的人李姐说:“如果陆先生愿意再推迟一个月,我们可以准备得更充分,到时候陆先生的腿也恢复好了,那婚礼的效果也会更好。”
孟乔没有意见,她叫人把陆阔叫了进来。
陆阔说:“不用,就这个月,你们总有更好的计划,一天天的推迟,我得到猴年马月才能结婚?”
李姐尴尬地笑。
孟乔看了眼陆阔,示意他说话客气点。
陆阔无所谓,又提了几个要求,确定没有问题后,便让李姐先出去。
他拉开椅子,在孟乔对面坐下。
“新到的几件敬酒服,你喜欢哪件,定下来了吗?”
孟乔实话实说:“每一件都很好看,我也不知道选哪一件。”
“那就都留下!”
“那怎么行!”孟乔摇头,“太浪费了。”
“几件裙子而已。”陆阔毫不在意,认真地拉住她的手,“结婚啊,人生就这一次,我想给你最好的。”
距离婚礼越近,孟乔心里就越迷茫,见他这样认真对待,她熟练地驱散心头焦灼,主动说:“你已经给我很多了,婚礼准备成这样,完全超出我心理预期,真的,陆阔,这样就够了。”
陆阔看着她,说:“比起当初程司白为你准备的那一场,你更喜欢哪个?”
孟乔愣了下。
这几个月来,他们之间形成了无形的默契,就是闭口不提程司白,他忽然提起,让她有点恍惚,她甚至不知道,程司白是否还活着。
“时间太久远了。”孟乔抽出手,“你不提,我都要忘了。眼前的就是最好的,我当然喜欢你给我准备的。”
陆阔松了口气,再度抓住她的手:“孟乔,再过半个月,我们就真要结婚了。虽然你已经答应过我很多次,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遍,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?”
孟乔停顿数秒,接着看向他,认真地点头。
“陆阔,你放心,我是真心要嫁给你,要跟你共度一生的。”
陆阔眼里浮现亮光,高兴地将她揽入怀里。
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话音刚落,敲门声响起。
佣人提醒:“少爷,表小姐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