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第二集团军都能半道截杀铃木联军，那其他部队呢？
他们的刀锋，究竟指向何方？
“恐怕……铃木联军，根本就是个幌子。”
正委长盯着地图，目光如刀。
“那……”
“关东三省！”
“拐子沟，秦岛港，所有摆在台面上的兵力，全是诱饵！谢清元真正的杀招，是闪电突袭，直取关东三省！”
“拿下关东三省？”
带局长失声，“伟坐，这……怕是难于登天吧！”
“关东军不是已经垮了？三省岂非唾手可得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微滞：“再说……北市会谈时，您不是……”
北市会谈上，正委长原本只打算给谢清元一张空头支票——那时关东军虽势颓，但架子尚在，新三军这点家底，根本吞不下整个东北。
可谁料，秦岛一战，梅津联军彻底崩盘；加上铃木这支援军反被包了饺子，整支关东军，已然成了一堆散沙。
全歼，只是迟早的事。
“谢清元真正忌惮的，从来不是小鬼子。”
正委长沉默良久，终于缓缓开口。
“那是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朝北方虚虚一点——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“委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！”正委长挥手截断，“不惜一切代价，马上摸清新三军其余部队的动向！”
“是！伟坐！”
带局长刚应下，又忍不住追问：“可万一……我们猜对了呢？”
若新三方面军真以雷霆之势收复关东三省，那就彻底完了！
山城的中枢地位将被严重稀释，而新三军，也将借着三省的人力、资源、工业基础，一跃成为庞然大物！
“鹰国那边的装备，运到了吗？”正委长声音低沉。
“回伟坐！两个师的英式装甲装备，已全部移交玉明！”
“嗯。”
“可伟坐……就算第五军恢复满编，甚至扩编数倍，也……”带局长苦笑摇头。
新三方面军各大集团军早已全面机械化，且水准极高；尤其第六集团军，装甲突击能力，比当年巅峰时期的第五军还要高出一大截。
这仗，根本没法打。
“慌什么？”
正委长面无波澜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刚刚开始？”
“没错。”
他缓缓道：“鹰国答应的援助，远不止这点——只是，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某种程度上，他压根儿瞧不上鹰国那点支援。
可眼下，已别无选择。
新三方面军羽翼已丰，陆上铁骑横扫华夏，空中利刃更是锋芒毕露。
再拖下去，山城连说话的分量都要被碾碎了。
倘若鹰国运来的武器装备尽数投入前线，足可武装起两支全机械化重装集团军。
“我眼下最揪心的，压根儿不是武器！”
“是带兵打仗的本事！”
正委长沉默半晌，缓缓摇头。
要知道，一旦这两支装甲劲旅成形，山城在顶尖战力上，便足以与新三方面军掰一掰手腕。更别提——山城背后还攥着八大战区的兵马。
这股力量，足足是新三方面军的数倍之多。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：光有钢枪铁甲远远不够。谢清元的指挥水准，实在太过骇人。
自他初露锋芒起，从未失手过一仗。
“伟坐！”
“不是玉明吗？”
带局长终于按捺不住，脱口而出。
大华夏战区已然挂牌，而统筹全局、调度八方的统帅人选，放眼整个战区，除了杜玉明，再找不出第二人。
“杜玉明？差得太远！”
“设这个战区，不过是权宜之计！”
正委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那……伟坐的意思是？”
“薛粤！陈城！李中仁！”
“三人里，挑一个！”
他略一思忖，语速陡然加快。
山城虽号称八大战区，但真正能号令三军的嫡系，屈指可数；
能担得起这场硬仗的，更是凤毛麟角。
毕竟这支队伍，曾正面击溃七十万关东军，是打出来的虎狼之师。
更何况，如今他们已挥师出关——这一仗，只会更险、更烈。
战机稍纵即逝，唯有一次：趁新三方面军尚未在关东三省扎下根基。
一旦他们在白山黑水间稳住阵脚，山城就真成旁观者了。
“三位司令官，都够格！”
“可伟坐……薛司令那边……”
带局长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北市一役，薛粤的第一集团军几度濒临溃散，全是新三方面军伸手拉了一把。
薛粤此人，恩怨分明，有恩必偿。
这一仗……怕是要拧着劲儿打。
“立刻下令，调李忠仁！”
正委长顿了顿，斩钉截铁。
第五战区离关外最近；晋省战事频发，李忠仁却始终未动一兵一卒——他跟新三方面军交手最多，也最摸得清对方的脾性。
再者，他打过大仗、恶仗、生死仗，临阵调度，从没掉过链子。
“是！伟坐！”
带局长应声立正。
刚转身欲走——
“报告！伟坐！”
“紧急情报！”
一名通讯员快步闯进指挥室，脚步带风。
“讲！”
正委长抬手示意。
“伟坐！”
“各地急报：华夏各大战区主要通道、枢纽要隘，突现大批鬼子异常调动！”
“看架势，是在疯狂集结兵力！”
“截至刚才，已确认集结人数超二十万！”
“集结兵力？”
“二十万？”
正委长霍然起身，眉头锁成一道深壑。
“是！伟坐！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回伟坐！就在一天前！”
通讯员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伟坐！一天前——不正是铃木率部后撤之时？也是秦岛港战役收尾之刻！”
带局长眉心紧蹙，声音低沉。
时间掐得严丝合缝，绝非巧合。
“嗯。”
“伟坐！鬼子此时大举聚兵，必有图谋！”
带局长深深吸了口气，语速加快。
华夏本就是鬼子海外第二大战场，更是其投入兵力最重的一处。
总计派遣军逾四百万，虽屡有抽调，但留守华夏的兵力，常年维持在一百三十万至一百五十万之间。
刨去盘踞关东三省、战力最强的关东军，关内尚余约七十万。
这些部队，零散布防于各大重镇、交通咽喉，本就难成合力。
单靠这点兵力，根本撼不动华夏战局。
这才逼得关东军仓促入关，图谋里应外合，一举贯通大陆交通线——
毕竟此前关东军一日未南下，鬼子每一步动作，都可能引爆全境反击。
“恐怕，鬼子要以雷霆之势，撕开大陆交通线！”
正委长面色如铁，一字一顿。
“打通交通线？”
“可伟坐，这说不通啊！”
带局长皱眉反问，“鬼子哪还有足够兵力，在拿下线路之后，层层驻守、死死攥住？”
整条大陆交通线绵延千里，横跨数十座大小城池，岂是摆个样子就能守住的？
“不！”
正委长缓缓摇头。
“恐怕，他们早已做了决断。”
“什么决断？”
“弃守关内据点，孤注一掷，全力打通交通线！”
“换言之——所有兵力，尽数压向这条命脉！”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目光灼灼。
像晋省这样的战略腹地，极可能被直接舍弃，转而集中火力奔袭它处。
对鬼子而言，华夏战场从来只是跳板；
真正志在必得的，是浩瀚的华夏洋战场——
比起那片能撬动全球格局的汪洋，眼前这片土地，早已轻如鸿毛。
至于苦心经营多年的据点、工事、补给线……统统可以烧，可以丢，可以不要。
这一天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“伟坐！若真如此，那新三……”
带局长喉结滚动，声音微哑。
万事俱备，临门一脚，竟要抽身而退？
“传令下去！”
“各大战区原地戒备！即刻启动最高战备等级！”
“另外，鬼子的兵力集结动向，必须火速摸清！”
“一刻也不许耽搁！”
正委长目光如铁，沉默数秒后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是！伟坐！”
带局长脊背绷直，声如金石。
稍顿，他似下定决心，又向前半步：“伟坐！”
“倘若情报属实——我们该如何应对？”
“那就倾尽全力，迎头痛击！”
“祖宗打下的山河，绝不能在我手里断了根脉！”
正委长重重一叹，眉宇间满是沉郁与决然。
“是！伟坐！”
带局长斩钉截铁应道。
刚欲转身离去——
“报告！伟坐！”
“中原战区大批曰军已撕开第一道封锁线！”
“正与我军激烈交火！”
“报告！”
“伟坐！”
“鄂省徐司令官请命，立即展开阻击作战！”
“报告……”
急促的通报声接连撞进屋内，一声紧过一声。
奉天兵工厂！
临时陆战指挥部。
此刻的指挥大厅早已座无虚席，里外都挤满了人。
新三方面军陆战部本已迁入奉天城区，可眼下实在腾挪不开——
六路集团军兵分三路，直扑辽、吉、黑三省；大军正在途中，若公然扎进城里，必被敌方察觉蛛丝马迹。
而兵工厂不同：隐蔽、厚重、人多而不显眼。
更何况，入关前这里就是新三方面军在奉天防区驻兵最密、底子最厚的老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