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已经在核实了。”王涛看着他。
“小林,我知道你很难接受。但这就是现实。有些人,你以为他是盟友,其实是敌人。有些人,你以为他在帮你,其实是在利用你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。
他拿出手机,翻开通讯录,找到孙德明的名字。
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最终没有拨出去,而是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回到宾馆,林默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孙德明的情景。
那时候,孙德明穿着一件旧夹克,站在路边等他,像个普通的乡镇干部。
他说:“林秘书,安平县的扶贫工作,我一定抓好。”
他说:“林秘书,你放心,只要省里支持,我一定把安平县的扶贫工作抓出个样子来。”
他说:“林秘书,我信你。”
每一句话,都那么真诚。
每一句话,都那么动人。
但现在,林默不知道,哪些是真话,哪些是假话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远处的街道上,偶尔有车驶过,车灯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光,然后消失。
林默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
孙德明的事,像一块石头,压在林默心上。
这段时间,林默一直都没有主动联系孙德明。
孙德明倒是给他打了几次电话,汇报安平县的工作进展,语气一如既往的热情。
“林秘书,安平县的扶贫项目进展很顺利,省里的资金到位了,县里的配套也跟上了。您什么时候有空,来安平指导一下工作?”
林默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人,到底是在演戏,还是真心想干事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在证据确凿之前,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“孙县长,辛苦了。方省长对安平县的工作很关注,你们一定要把项目抓好,不能出任何问题。”
“林秘书放心,我一定抓好。”
孙德明的事,王涛说还在核实,没有定论。
也许,那一百万真的是项目扶持资金,只是账目没做清楚。
也许,那一百万真的是陈海生给的,但孙德明是被迫收的。
也许,孙德明还有别的隐情。
林默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,就给人定罪。
但他也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拿起手机,给陈剑发了条信息:陈哥,孙德明的事,核实得怎么样了?
陈剑很快回复:还在查。目前没有发现直接证据。
那一百万,账目上是项目扶持资金,有审批手续,有拨付记录。表面上看,没有问题。
林默心里稍安。
没有直接证据,说明孙德明可能真的没问题。
也可能,他把账做得太漂亮了。
“陈哥,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继续查。不能只看账面,要看实际。那一百万,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?项目有没有实施?实施的效果怎么样?这些都要查清楚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放下手机,林默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孙德明的事,暂时没有结论。
但他知道,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。
周五下午,林默已经回了省城,他正在办公室整理下周的日程安排,手机响了。
是王涛。
“小林,经开区的事,有突破了。”
林默心里一动:“什么突破?”
“赵大磊又动了。他今天晚上要去省城,跟刘志远见面。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了。”
林默看了看表,下午四点半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估计六点左右。他先回家,然后开车去省城。”
“好。我这边跟陈主任汇报一下,看省纪委能不能在省城配合。”
挂了电话,林默立刻拨通了陈剑的号码。
陈剑听完,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好。我安排人在省城盯着。如果他们在省城见面,我们就能掌握证据。”
“陈哥,如果证据确凿,能不能当场抓人?”
“不能。刘志远不是官员,我们不能直接抓他。但如果他涉嫌违法犯罪,可以通知公安部门配合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晚上六点,王涛发来消息:赵大磊出发了。一个人开车,往省城方向。
林默回复:收到。省城这边已经安排好了。
晚上八点半,陈剑发来消息:他们见面了。在城西的一个茶馆。刘志远给了赵大磊一个信封。我们的人拍了照片。
林默看着这条消息,心跳加速。
信封,又是信封。
上次是信封,这次还是信封。
里面到底是什么?
晚上九点,陈剑又发来消息:赵大磊出来了。我们的人跟上了。刘志远还在茶馆里。
林默回复:盯住了,别跟丢。
晚上十点,陈剑打来电话。
“小林,信封里的东西拿到了。”
林默心里一震:“是什么?”
“一张银行卡,还有一张纸条。银行卡是刘志远的名下,纸条上写着一个数字,两百万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两百万。
刘志远给赵大磊两百万。
这是什么钱?是报酬,还是活动经费?
“陈哥,赵大磊现在在哪?”
“被我们的人带走了。他一开始很抗拒,但看到照片之后,就软了。他承认,那两百万是刘志远给他的,让他组织村民闹事,阻挠经开区的地块收回。”
林默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。
终于,证据确凿了。
“他有没有说,刘志远背后是谁?”
“他说他不知道。刘志远每次都是一个人来,从来不提别人。但他说,刘志远曾经提过说,他爸对经开区的事很关注,让他盯紧点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刘金明,终于浮出水面了。
“陈哥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明天一早,我会向张书记汇报。如果张书记同意,就对刘志远采取强制措施。同时,传唤刘金明协助调查。”
林默心里一松。
终于,要动刘金明了。
这个在省发改委当了十几年主任、在陈达运庇护下稳如泰山的人,终于要走到尽头了。
“陈哥,辛苦了。”
陈剑在电话那头笑了:“辛苦什么。干我们这行的,就是这样。”
挂了电话,林默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刘金明的事,又会牵扯出多少人?
陈达运会保他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