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宣传部，胡部长办公室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深色的办公桌上，光影分明。
胡部长坐在主位，手里拿着那份京州市政府送来的报备材料，已经看了两遍。
对面沙发上，文化厅宋厅长微微欠身，等着他开口。
胡部长放下材料，抬起头。
“宋厅长，京州市政府报备的这个‘国家网络文学流派论坛’的行动策划，你如何看？”
宋厅长显然已经认真研究过这份材料，立刻答道。
“从文化发展的角度上讲，这个论坛很有必要，符合行业发展的客观规律。
网络文学发展了十几年，从最初的野蛮生长到现在的几百亿市场，确实到了需要总结和规范的阶段。
京州在规范新媒体的行动过程中，开展这样一个论坛，既是规范行动的一部分，也是对网上现在舆论的一种回应。”
胡部长点了点头，但目光里带着几分审慎。
“那由京州市政府发起论坛，宋厅长觉得是否妥当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，宋厅长一阵深思。
网络文学论坛，通常是作协或者行业协会来搞，地方政府牵头全国性论坛，确实不多见。
宋厅长沉吟了一下，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京州江临舟常务，是国家作协会员、一级作家。
由他主持相关论坛，也是一种重视。他不是外行指导内行，他本身就是内行。这一点，很重要。”
胡部长听完，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。过了一会儿，忽然说了一句让宋厅长有些意外的话。
“国家作协会员、一级作家，还是单薄了点。
我提议，聘任江临舟同志为汉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。”
宋厅长微微一怔，随即快速盘算起来。
省作协副主席，这个位置的分量，比国家作协会员可重得多。
如果江临舟能以这个身份主持论坛，那就不只是“政府重视”，更是“行业认可”。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“胡部长，是兼任？还是荣誉？”宋厅长谨慎地问道。
“兼任的话，省作协副主席属于副厅级岗位，需要省委会议讨论。
江常务现在是京州正厅级常务副市长，如果兼任副厅级岗位，级别上倒挂，程序上也复杂。”
胡部长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，摆了摆手。
“荣誉性吧。江临舟现在是京州正厅级常务副市长，有政府的工作要处理。
兼任专职，工作任务太重，而且省作协主席、党委书记也才正厅，在工作上协调不便。”
稍微顿了顿，胡部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。
“荣誉副主席，不占编制，不领工资，不参与日常行政工作。
但在需要的时候，可以代表省作协出席重要活动，发表指导意见。
这样既提升了他在文学界的身份，又不影响他的本职工作，更不会造成级别上的混乱。”
宋厅长眼睛一亮，随即点头。
“胡部长的意见，深谋远虑。
文化厅认为，江常务国家作协成员、一级作家、大学教授的才能，完全足够胜任省作协副主席的职务。
而且，这个安排有助于京州开展网络文学论坛。他以省作协副主席的身份主持论坛，比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更有说服力。”
胡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定。你回去拟一个聘任建议，我报沙书记审阅。沙书记点头后，走省作协的程序。
荣誉副主席，作协主席团会议通过就行，不需要省委常委会讨论，程序上简单一些，也快一些。”
宋厅长站起身，“好的，胡部长。我回去就办。”
胡部长摆了摆手，示意他坐下，又拿起那份报备材料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这个论坛，京州打算邀请全国的网络作家、评论家、网站主编。
这个规格，不低。你觉得，省里应该怎么支持？”
宋厅长想了想，谨慎地答道。
“从文化厅的角度，我们可以做三件事。
首先，以省文化厅的名义，向全国文化系统转发京州的邀请函，扩大论坛的影响力。
然后，协调省内的文化资源，为论坛提供场地、接待等方面的支持。
以及，在论坛期间，组织省内文化单位观摩学习，把京州的经验留在省内。”
胡部长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三件事，都可行。但还不够。
这个论坛，不只是京州的事，也不只是文化厅的事。
网络文学，牵涉到意识形态、青少年教育、文化产业多个领域。
省里要做的，不只是支持，还要参与。”
胡部长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的省委大院，目光变得深远。
“论坛期间，我会亲自出席开幕式，你也要去。
我们要让全省看到，省委省政府对网络文学发展的重视，对行业规范的支持。”
宋厅长郑重地点头。“明白。我回去就安排。”
胡部长走回办公桌前，重新坐下，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。
“宋厅长，你对江临舟这个人，怎么看？”
宋厅长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胡部长会突然问这个问题。斟酌了一下措辞，缓缓答道。
“有才华，有魄力，也有分寸。
从设计界到官场，再到现在的文学界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
这次被攻击，他没有急着辩解，而是用论坛来回应，这个思路，一般人想不出来。”
胡部长点了点头。
“是啊。他在设计界是顶尖的，在网文界也是开山鼻祖，在官场上还能沉下心来做事。这样的人，不多见。”
胡部长顿了顿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。
“这次论坛，是他的机会，也是汉东的机会。
网络文学规范好了，就是文化产业的新增长点；引导好了，就是意识形态的新阵地。
如果他能在京州趟出一条路来，对全省都是贡献。”
宋厅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胡部长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，你去吧。聘任建议，尽快报上来。论坛的事，也要跟进。”
宋厅长站起身，告辞离开。
办公室门轻轻关上。
胡部长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报备材料上。
材料最后一页，是江临舟计划以“兰柯”名义，写给省作协的建议书草稿，也被送到胡部长的桌上，请胡部长帮忙审阅。
拿起那页纸，胡部长又看了一遍。
“汉东是兰柯的故乡，兰柯愿意以个人名义，邀请全国作协会员来京州，共同探讨网络文学的未来。”
胡部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江临舟这个人，连反击都反击得这么有格局。
三天后，省作协主席团会议。
议题只有一个：聘任江临舟同志为省作协荣誉副主席。
会议开了不到二十分钟，就全票通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