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外面因为考古研究院的人刚到,人声杂沓,和帐篷里压抑了一整夜的气氛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无邪、胖子、解雨臣三个人就是被外面的动静拽出来透气的——再在那间帐篷里待下去,无邪感觉自己能直接精神崩溃。

刚站定没一会儿,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
一身万年不变的连帽衫,身姿挺拔,脸还是那张脸,可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刚从冰里捞出来。

是奶糕。

无邪一看见他,混沌发红的眼睛里总算多了点焦距。
一整夜被自己的身世、吴家的算计砸得晕头转向,他这会儿才猛地想起——小哥昨天受伤了。

他立刻往前半步,声音沙哑干涩,满是愧疚和后怕:
“小哥,你还好吧?昨天……昨天你伤得那么重。”

他上上下下打量奶糕,外伤看不见,精神头也不像虚的,只当是休息了一晚上缓过来了,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。

奶糕淡淡垂眸看了他一眼。
他已经在奶糖那儿把前因后果全捋明白了,也知道现在该演回哪个人设。

面对无邪的关心,他只是薄唇轻启,冷冷淡淡地吐了一个字:

“嗯。”

一个字,结束对话。
表情没起伏,眼神没波澜,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惜字如金、高冷淡漠的张教授。

这一下,跟在奶糕身后不远处的考古助手、学生们全都集体愣住,齐刷刷看了过来。

几个人在后面疯狂眼神交流:
——???刚才在营地门口跟爸妈撒娇、跟黑爷上蹿下跳的人是谁?
——刚才那个会笑、会吐槽(尸语)、会跑酷的张教授呢?
——怎么一秒切回“单字机器人”模式了?!
——这变脸速度也太专业了吧!

无邪完全没察觉到身后那群人的震惊,只当小哥本来就话少,受伤后更不爱说话了,心里只越发愧疚。

胖子挠了挠头,也凑上来:“小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,你可把我们吓够呛。”

解雨臣则是目光微闪,不动声色地扫了奶糕一眼,又淡淡瞥了不远处正和张知安小声说话的宴清一眼,心里轻轻一笑。

他大概看出来了——
这位“张教授”,恐怕不是至少那个,所以这个是谁呢?

奶糕站在原地,继续维持着高冷人设,一言不发,心里却默默叹气:
唉,演戏真累。
还是在爸妈面前撒欢舒服。

宴清拽着张知安快步凑了过来,下巴微抬,一脸秋后算账的小表情,显然还对昨天胖子乱喊“婆婆”的事耿耿于怀,一开口就带着点小得意:“就说你们不了解我儿子!”

胖子眼睛一转,立刻抓住机会报复,故意拖长调子,笑得一脸憨厚又欠揍:
“阿姨好~”

他就是故意的!
明知道宴清看着年轻得不像话,女人又最在意年龄,昨天被她怼了一顿,今天非得逗逗她不可。

旁边的吴邪垂着眼,满脸心力交瘁,精神恍惚,却也没拦着。
一来他现在浑身没劲,懒得争执;二来昨天被宴清戳得心里发堵,潜意识里也想跟着胖子小小反击一下,就这么沉默着默许了。

这一声“阿姨”刚落地,宴清整个人当场炸毛。
她眼睛猛地一瞪,腮帮子气鼓鼓的,伸手摸了摸自己紧致光滑的脸,不敢置信地指着胖子,声音都拔高了半度:
“阿姨??你叫谁阿姨呢?!就我这张脸,你也好意思叫阿姨?”

她是真的气!
论年纪她是长辈没错,可她容貌停留在最年轻的状态,被一个快四十的糙老爷们一口一个阿姨叫着,这不等于明晃晃说她装嫩、是老妖怪吗?!

一旁的张知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本就淡漠的眼神沉了几分,目光落在胖子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善。
他家小姑娘哪怕八十多了,被他们宠得天天开开心心、没心没肺,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明着阴阳怪气过?
胖子那点小心思,他一眼就看穿——不就是借着开玩笑,替吴邪出气、故意惹宴清不高兴吗?

张知安没说话,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伸手轻轻揽住宴清的腰,无声地护在她身边。

旁边的奶糕一看气氛不对,眉头立刻皱起,脚悄悄往后挪,想光速撤离战场,免得被爸妈的火气波及。
结果刚动了一下,手腕就被自家母上大人一把死死拽住,拉过去当“证人”。

宴清气呼呼地指着奶糕,对着胖子和吴邪开火:
“你看看!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!他认不出你也就算了,我说他两句还不乐意了!我这张脸像阿姨吗?对着这张脸能叫出阿姨,摆明了就是故意的!”

吴邪这会儿像是终于找到了话头,哪怕脸色苍白、精神萎靡,还是上前一步,摆出一副谦虚道歉的样子,语气规规矩矩:
“阿姨,对不起,胖子不会说话。”

他故意顺着胖子的称呼叫,明着道歉,实则也在堵宴清的话。

宴清被这一声阿姨气得头都大了,火直接窜得更高,叉腰瞪着两人:
“你就会说话啦?你们俩这么叫,礼貌吗?!”

吴邪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,哑着嗓子转移话题,试图把焦点拉回来:
“您刚才说……认不出小哥?”

“哼,何止认不出。”
宴清冷笑一声,也不绕弯子,干脆利落地伸手指向身边的奶糕,语气笃定又犀利: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小哥,他才是。”

胖子和吴邪同时一怔,满脸茫然。

宴清继续开口,字字戳心,看着两人一脸后知后觉的震惊,毫不留情:
“你们还关心他受伤,关心了半天,就没看出来——受伤的根本就不是他吗?”

“怎么可能?!”
胖子当场脱口而出,眼睛瞪得溜圆,一脸不敢置信。
他们一路跟小哥朝夕相处,怎么可能认错人?

宴清瞥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失望和嘲讽:
“有什么不可能的?你们所谓的生死兄弟,一路同行这么久,连身边的人被换了都没发现,还好意思说在乎他?”

吴邪的脸色瞬间更白了,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,又被狠狠砸了一下。
他嘴唇微微颤抖,声音干涩得厉害,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:
“那……那跟我们一路的人,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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