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欢,周鹤是个有担当有能力的人,妈相信,他能给你后半辈子一个依靠,也能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“他会是一个好父亲!”
“妈......”
春欢轻唤一声。
可肖母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不过,周家那边,他父母究竟是什么态度,咱们还不清楚。”
“人家家庭条件好,规矩多。万一……妈是说万一,他们因为什么缘故,给你脸色看,让你受委屈……”
肖母顿了顿,语气变得坚定。
“那你和孩子们就回来。别忍着,也别觉得丢人。”
“爸和妈这儿,锅灶永远热着,房间永远给你们留着。这里,永远都是你的家。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
春欢看着肖母背过身在擦眼泪,声音忍不住也带了些许哽咽。
“厨房剩下的活我来,你去和他聊聊吧,人家专门跑这一趟,也不容易。”
肖母说着,不由分说地将春欢手里的水瓢接过来,轻轻将她往厨房外推。
春欢拗不过肖母,却没有直接去院子。
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在衣柜前静静站了片刻。
等她再从房间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件叠放整齐的褐色毛衣。
离院子越走近的时候,春欢的脚步逐渐缓慢下来。
直到她彻底停下来,不再往前走,周鹤却转身和她的目光对上。
他的目光缓缓地下移,落在春欢的手上。
周鹤起身,让两个孩子自己先玩会。
一步步朝着春欢走去,直到在春欢身前不足一尺处才停下。
这个距离,他能清晰地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“这是?”
他的语气里有着期待和怀疑。
期待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。
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!
春欢默不作声,将手里的毛衣递过去。
柔软的毛衣触感抵在他的掌心,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温热。
“我看你没带什么行李。”
春欢垂下眼,声音很轻,“这天转凉了,你这么穿太单薄,这毛衣给你。”
她顿了顿,才补充了三个字。
“是新的!”
这件褐色毛衣,是春欢在给周鹤寄出那封写着“我同意”的回信当天,特意去供销社买的毛线。
这段时间借着空闲的时间织出来的。
为的就是送周鹤回礼。
春欢从来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,既然选择嫁给周鹤,那她就会尽自己的能力对他好。
周鹤对她和孩子的每一分付出,春欢都记在心里,也会尝试用同样的真心去对待周鹤。
春欢的在意从来不是廉价的虚伪,而是付出真心的行动。
周鹤看着手里这件崭新的毛衣,心头忍不住发紧。
这件毛衣明显和之前肖兴邦转交的那个包裹不同。
那包裹里的衣物虽然干净整洁,却明显带着修改过的痕迹。
那些衣物原本应该属于谁周鹤心底一清二楚。
当时虽然欣喜得到回应却不至于自作多情。
可手中这件毛衣却完全不同。
肩线的宽度,衣身的长度,每一处尺寸都精准地贴合着他的身形。
这是她真正用心为他准备的礼物。
周鹤紧紧攥着毛衣,他感受到了一份被全然接纳的归属感。
周鹤抬起眼,深邃的目光撞进春欢的眼底,声音低沉而笃定:“尺寸正好!”
其实从春欢答应结婚的那封信开始,周鹤的心中还是比较忐忑的。
他不知道春欢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。
因为不知道原因,他总是觉得她是一时冲动,可能会后悔。
为了不让春欢有后悔的机会,他几乎是争分夺秒地在以最快的速度回来。
可现在,他却没有了怀疑,从这件尺寸真好的毛衣里,他读懂了她的决心。
更进一步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努力,而是两个人都在相互靠近彼此。
“合身就好!”
春欢看着周鹤眼底的欣喜,心头一松。
毛衣是普普通通的毛线钩织出来的,不是什么多好的东西,周鹤能喜欢,说明他是真的不在意身份的差距。
“材料都带来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周鹤一愣,反应过来春欢是什么意思,声音里都带着急切。
“都带齐了!”
这次来曲安村的目的就是娶春欢,周鹤严谨的性子又怎么会让自己出现纰漏。
那份至关重要的结婚报告批复,他一直贴身珍藏在军装内袋里,生怕有丝毫闪失。
“我明天早上找队长开证明,顺便请个假。”
春欢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,她抬眼看他,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我们去把证领了。”
这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周鹤幽深的眼眸里漾开涟漪,瞬间点亮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光彩。
“兴邦不在家,家里不是老人就是孩子,就我这个寡妇和弟妹两个年轻的女人。”
春欢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带着现实的考量,“若是留你多住,村里人的闲话……我不想听。”
即便春欢给出了一个出于现实的的解释,周鹤心底却依然被汹涌的喜悦填满。
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她愿意朝他走来,愿意将彼此的关系落实下来。
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春欢的眉眼,专注的像是要把她刻进心底一样。
春欢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,微微侧过脸去。
耳根却在悄然间爬上了薄红。
“好!”
周鹤声音带着喜意,“我们明天领证!”
晚上春欢将两个孩子哄睡着,就听见了门外有动静。
她将床上的外套披上,动作缓而轻的走到门口。
慢慢拉开门。
借着月光,她看见了谢语薇的脸。
谢语薇看到春欢开门,嘴角扯出一个不太真心的笑。
见谢语薇想说话,春欢将中指竖在唇中间,示意去其他地方谈。
两个孩子刚睡着,春欢不想吵醒孩子。
等离西屋已经有一段距离,春欢停下脚步。
“你找我想说什么?”
春欢并不意外谢语薇会找自己。
从谢语薇今晚回到肖家,看见周鹤的时候,她的脸色就开始不对劲。
那时候,春欢就有预感,谢语薇肯定会找自己。
结果也没有出春欢的意料。
不过谢语薇的忍耐性还是蛮厉害的,硬是在她门口等了近一个小时。
“你真的要和周鹤领证结婚?”
谢语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灼,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哪怕事实摆在她眼前,她也不愿意去相信。
“是。”
谢语薇月光下的脸又白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