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曲温纶的推门声后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秋娘的声音响起,只是嗓音有些低哑。
曲温纶心头的疑虑散去,含笑上前。
“秋娘,你怎么来这里,今日我在廊下可是等你好久呢.”
他的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,指尖碰触脖颈的时候,感觉到一片冰凉。
“生病了吗?”
说着他的手略微用力,想让秋娘回头。
秋娘因着他的动作缓缓往后倒去。
青白的脸正对着曲温纶,双眸紧闭,唇角凝着一道黑色的血迹。
曲温纶惊的下意识松手,砰的一声,那尸体直挺挺的摔在地上。
原本合着的眼眸在此刻睁开,死死的盯着曲温纶。
仿佛是厉鬼回来索命。
曲温纶猛地后退,撞翻了门边的花架。
冬霜从房间的门后走了出来。
声音冰冷。
“曲姑爷可还喜欢这份大礼?”
“少奶奶说,既是你费尽心思想要的,便让秋娘永远陪着曲姑爷。”
冬霜说完便转身离去,毫不理会身后曲温纶煞白的脸色。
刚走出房门,正撞见赵惜儿带着紫苏从赵夫人处回来。
“冬霜,你怎么会来我院子?”
赵惜儿话说着,脚也踏进屋子。
“啊啊啊啊啊......”
凄厉的尖叫声撕破长空。
赵惜儿靠在紫苏身上,整个人瑟瑟发抖。
“秋、秋、秋娘?”
她猝然对上那双圆睁着的灰败瞳孔,吓得慌忙别过脸去,再不敢多看一眼。
赵惜儿死死攥住紫苏的衣袖,颤声质问正欲离去的冬霜。
“冬霜!为什么秋娘会,会这样出现在我屋里?”
极度的恐惧让她暂时忽略了屋内另一个脸色惨白的身影。
冬霜停下脚步,转身微微福礼。
“二小姐有所不知,秋娘与曲姑爷早已心意相通,日日辛苦私会。”
“我们大小姐知晓后,便想成全这段良缘。”
“特命我将秋娘送还姑爷。”
“您瞧,姑爷见到心上人,都惊喜得说不出话了呢。”
她目光扫过秋娘僵硬的尸身,轻叹一声。
“只可惜秋娘终究是个丫鬟,至多只能做个妾。若不然,穿上凤冠霞帔,想必姑爷会更惊艳。”
赵惜儿也跟着冬霜的目光看向到了曲温纶。
曲温纶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,虽被这突如其来的尸体惊吓了一下,却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“惜儿,”他急忙转向赵惜儿解释,“方才我回房时,就见有人背对着坐在此处。屋里昏暗,我原以为是你……”
他适时地露出惊魂未定的神色:“可当我轻拍她肩膀,她就这么直挺挺倒了下来,便是眼前这般景象了。”
说着他语气转为困惑和气恼:“我不知大嫂为何要将这丫鬟送来,还说我和她什么心意相通。”
“惜儿你是女子,她们把一具尸体送到我们的房间,这也太过分了?”
赵惜儿强压下脑海中秋娘死寂的面容,听着曲温纶的辩解,脸上渐渐浮现不满。
“我知道嫂嫂向来不喜曲大哥,我们平日都已尽量避着瑞香院走了,为何她还要这般刻意针对?”
她越说越觉得委屈,转身拉住曲温纶的衣袖。
“曲大哥和秋娘一向没有往来,他这些日子和我形影不离,哪里会和秋娘暗度陈仓。”
冬霜闻言不慌不忙的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。
她将绣帕徐徐展开,右下角一个醒目的“纶”字赫然呈现在赵惜儿眼前。
“这是从秋娘贴身衣服上找到的,若非对曲姑爷情意深重,秋娘何至于将曲姑爷的名讳绣在这等私密之物上?”
她又抬眼掠过二人。
“当然,单凭这方绣帕,只能说明是秋娘芳心暗动,对曲姑爷动了心思。”
冬霜将赵惜儿想说的话先一步说了出来。
“可除了绣帕,我这还有一张纸条,这纸条上的字,二小姐应该不陌生吧。”
“可要看看是不是曲姑爷的字迹?”
赵惜儿颤抖着接过纸条,那熟悉的字迹像毒针一样,扎进她的心口。
“每日盼卿颜,心中盼想见。”
“哦,二小姐不是说和曲姑爷形影不离吗,可不知道曲姑爷和秋娘在后厨小经相会的时候,二小姐在不在附近?”
这话像刀子一样,捅在赵惜儿的心口。
她怎么会忘记这些时日,曲大哥日日都会去后厨给自己端来的的羹汤点心。
原来那些甜蜜的挂念背后,居然还藏着另一个女人。
赵惜儿抓在曲温纶衣袖上的手慢慢的松开。
她抬起盈满泪水的眼眸,声音碎得不成调。
“曲大哥,为什么?”
“先前是苏芸娘,如今又是秋娘?”
“你的心里到底有几个位置?到底放了多少女子?”
曲温纶指节捏得发白,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。
这罗春欢主仆二人,生来就是克他的!
为什么每一次对上罗春欢,都要横生波澜。
但眼下最要紧的,是稳住赵惜儿。
“惜儿,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人,”他放软声音,“区区一个丫鬟,还是瑞香院的丫鬟,我怎会放在心上?”
冬霜冷眼瞧着这场戏,唇角讥诮愈深。
这就是让秋娘背主的男人,真是薄情寡义、狼心狗肺。
“姑爷别急着安抚二小姐的情绪,还是先想想,该如何安置秋娘吧。”
“我家小姐还等着我回去,我就不多留了。”
说着不再犹豫,转身就走。
紫苏也喊来了下人,将秋娘的尸体搬出了卧室,原本想放到院子里,可怕赵惜儿出来看见吓到,就找了个偏房放在里面。
毕竟主子没发话,她也不能擅作主张。
当房中只剩二人,赵惜儿看着方才停放过秋娘尸身的位置,只觉得寒意刺骨。
她总有种错觉,秋娘还躺在那里,睁开眼看着在。
赵惜儿不想再在这个空间待下去。
她转身走向隔壁厢房,想独自静一静,曲温纶却紧随而至。
赵惜儿此刻也不想看见曲温纶,可她的心对曲温纶从来都硬不起来。
她生气,她难受,可她一句狠话也没办法骂出来。
只能任由曲温纶跟在自己身后。
曲温纶见赵惜儿停下脚步,就打算故技重施。
他从赵惜儿头上抽出发簪,锋利的簪尖直指面颊。
“既然这脸招惹的祸端,那我便毁了它,叫惜儿再不必为此忧心!”
簪尖寒光一闪的刹那,赵惜儿已扑上去,抓住他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