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棠盈只是默默做事,被刁难也不反抗。
而这些丫鬟中,雪梅对她最为过分。
雪梅本就是丫鬟中除杜棠盈外容貌最出挑的,同样心高气傲,做着攀附主子的美梦。
杜棠盈的出现,无疑是她最大的威胁。
她怕杜棠盈长得好,会勾得府上少爷只看得到她。
自杜棠盈被分到大少爷院子,雪梅便处处刁难。
杜棠盈一直隐忍不发,默默观察。
当她发现雪梅将主意打到二少爷阮昌文身上时,便留了心。
昨日,二少爷醉酒,身边小厮暂时离开。
雪梅瞅准机会,竟大胆地将二少爷半扶半拽地带到了一处偏僻假山后,意图不言而喻。
这一幕,恰好被有心留意雪梅动向的杜棠盈看在眼里。
她没有声张,也没有阻止,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,寻了个机会,将此事告知了谢氏。
谢氏知道后,当即赶到那处,撞见了雪梅衣衫半裸,和二少爷亲在一处的场景。
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场当众打死的戏码。
杜棠盈这才知道,原来在高门大户里一条人命不值钱。
不过,在害怕的同时,她又生出了野心。
如果她能成为上位者,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力呢?
是不是就能将曾经那些肆意践踏她和家人性命的人,统统踩进尘埃里?
“你叫什么?”
谢氏坐在上方,对着跪在地上的杜棠盈问。
杜棠盈头垂得很低,声音轻柔而恭顺。
“回二少夫人,奴婢名叫棠盈。”
“昨日,是你及时告知我,那贱婢做出不要脸的勾当。”
谢氏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杜棠盈心头一跳。
“奴婢不敢,能替二少夫人分忧,是奴婢的本分,也是奴婢的荣幸,奴婢不敢奢求赏赐。”
谢氏看着下方那抹纤细却跪得笔直的身影,目光在她即便低着头也难掩白皙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你和那贱婢都是大哥院子里的人。”
谢氏缓缓开口。
“如今那贱婢已死,我把你安排到我身边,你可愿意?”
“奴婢愿意,奴婢谢二少夫人恩典。”
“行了,下去吧。自会有人安排你的差事。”
谢氏挥了挥手,显得有些意兴阑珊。
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
杜棠盈起身,依旧低着头,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待她走后,谢氏身边的心腹嬷嬷凑近了些,低声道:
“夫人,那婢子年方十四,便已生得如此容貌,放在咱们院里,恐怕......”
谢氏端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眼底闪过一抹阴郁的寒光.
“就是知道她容貌极佳,我才特意将她留下的。”
她放下茶盏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“那姓安的贱人,仗着有几分姿色,勾得夫君对她魂牵梦萦,连我这里都来得少了。”
“既然夫君喜欢美人,我便给他寻一个更年轻的。”
“这婢女,年纪虽小,可这张脸已经长开,假以时日,必是绝色。”
“我捏着她的卖身契,将她攥在手心里,让她去跟安氏打擂台,斗个你死我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到时候夫君眼里,还能不能容下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贱人。”
嬷嬷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又钦佩的笑容。
“二少夫人英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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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,春欢半梦半醒间,身侧的被子被轻轻掀起一角,一股带着寒意的气息侵袭而来。
紧接着,一个宽阔而结实的胸膛,带着灼人的体温,紧紧贴上了她的后背。
她身体骤然僵硬,呼吸却极力维持平稳,伪装成熟睡。
手悄无声息地探向枕下。
白日里她故意失手打碎茶盏,悄悄藏起了一片最锋利的瓷片。
指尖触到那冰冷的锐角,她屏住呼吸,一点点将瓷片挪出枕下。
身后的男人似乎并未察觉,反而将头又贴近了几分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后颈和耳廓,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。
春欢屏住呼吸,不敢再有丝毫动作,生怕那细微的声响会泄露她的秘密。
黑暗中,时间被无限拉长。
半柱香后,身后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。
春欢嘴角无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时机到了。
她极缓地侧身,握紧瓷片,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凭着感觉,狠狠朝身侧脖颈的位置刺去。
手腕却在半空中被猛地截住。
“我还以为你多有耐心呢。”
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,在她耳畔响起,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。
“就这么点功夫,就等不及了?”
无名自始至终都没睡。
她的每一次呼吸变化,身体的每一次微颤,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。
他等她动手,等了太久。
春欢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.
她开始奋力挣扎,另一只手也去夺那瓷片,却被他轻易反拧到背后。
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,膝盖抵开她乱踢的腿,整个人将她罩在身下。
“放开我。”
“嘘。”
他低下头,鼻尖贴上她的脸颊,轻嗅着,缓慢地掠过她的颈侧、下颌、唇角,最终停在耳畔。
呼吸灼热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迷。
“真香。”
他低喃,舌尖极轻地舔过她耳垂。
春欢浑身一颤,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。
她握着瓷片的手疯狂扭动,不管不顾地朝他身上乱划。
无名却低笑一声。
他松开钳制她手腕的那只手,转而覆上她紧握瓷片的手背,带着她的手,缓缓上移。
“若伤我,你会高兴?”
他贴着她耳廓,气息滚烫。
“当然。”
春欢咬牙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
“好。”
他带着她的手,将瓷片尖端抵上他自己锁骨下方裸露的皮肤。
然后,毫不犹豫地,向下划去。
“嗤——”
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,溅上春欢的手背。
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无名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,只是垂眸看着她。
昏暗的空间里,其实什么表情也看不清。
可他还是感知到她的错愕。
“现在,你高兴了吗?”
春欢僵在他身下,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。
他比自己还疯。
她疯,是只想伤害别人。
他居然疯到会伤自己。
无名看着她的反应,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满足感。
“别伤着你。”
他从她手里取出那片染血的瓷片,随手一丢。
瓷片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他低下头,将脸埋进她的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