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欢的目光落在于母身上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我当然对得起他。”
“我给他生了个儿子,延续了他许华均的香火,他有什么不满意我的。”
于母的脸色变了变。
春欢看着她那副样子,笑意更深了。
“舅妈,我不像你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里带着点明晃晃的嘲弄。
“只给于家生了个女儿,抱养的也还是个女儿。你觉得对不起于家,也很正常。”
于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“要不是娶了舅妈你,舅舅哪里会连个儿子都没有。”
这话一出,于父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。
春欢看着他们那副样子,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。
她当然知道怎么说能戳于母的心窝子。
她不介意生男生女,只要是她的孩子,都好。
可于家这对夫妻不一样,他们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。
于父心底也懊悔,当初要是娶的不是于母,说不定现在他就有儿子了。
可这话他不能说。
毕竟现在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,不能再生育。
于母被春欢那几句话激得浑身发抖,盯着春欢的目光,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于舒涵自然也知道自家父母一直想要个儿子。
若不是他们执意要个儿子,她也不会平白无故多出个“妹妹”。
这些年,她听着父母无数次念叨“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”。
见父母被春欢的话刺激得不轻,她脸上那副温柔的表情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嫂子。”
她开口的声音比平时硬了几分。
“就算官司输了,梦勤也是我哥的女儿。血缘关系是没办法更改的,我哥要......”
“她是谁的女儿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春欢不等她说完,直接打断。
“法院判了没她的份,那就是没她的份。”
她的目光从于舒涵脸上移开,落在于父身上。
“要钱,我是一分钱不可能给的,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。”
于父刚刚被戳了痛处,心里那团火本来就没消。
现在见春欢真的一分钱都不愿给,心底的怒气翻涌上来。
“你这个臭娘们。”
他扬着拳头就朝春欢冲过去,嘴里喊道:
“贪了我外甥的遗产,我打死你。”
春欢眼神一寒,正准备侧身避开。
一道身影冲了过来。
秦颜辞一把抓住于父的手腕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于父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疼得他脸都扭曲了。
他捂着胳膊,蹲在地上,惨叫起来。
秦颜辞站在他面前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暗色。
他刚从电梯里出来,就看见于父朝春欢冲过去的那一幕。
此刻,他万分庆幸自己回来得及时。
于舒涵先反应过来,连忙跑过去扶起于父。
“你怎么可以打人,我爸的手要是受伤,我一定会告你。”
秦颜辞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淡淡的,却带着一种让人发寒的冷意。
“告我?呵呵,可以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墙角的监控。
“你看清楚,是他先动手的,我只是正当防卫。”
于舒涵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看见那个红色的小点,脸色难看。
“你想告,我奉陪到底。”
他的语气太过强势,眼神里的压迫感让于舒涵瞬间不敢作声。
秦颜辞不再看她,转过身,走到春欢面前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最后落在她脸上。
“没事吧?”
春欢摇了摇头,看着他紧张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我没事,你来得正好。”
秦颜辞脸色这才放松了一点。
于梦勤从春欢出现后,目光一直就停留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带着恶意。
十三岁的女孩,整个人散发着阴沉的气息。
她不恨别人,小小的心里只恨春欢一个人。
从知道自己是许华均的亲生女儿那一天起,她就恨上了这个女人。
她记得以前,每年姐姐都可以去那个表哥家。
姐姐回来的时候,会带回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她问姐姐能不能带她一起去,姐姐说不行,说表哥家不是谁都能去的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。
表哥偶尔也会来她家,可只和姐姐说话。
她凑上去喊一声“表哥”,他点点头,很快就移开视线,不愿意多看她一眼。
她以为是自己不像姐姐那样讨人喜欢。
所以所有人都更喜欢姐姐。
当知道所谓的表哥其实是他的亲生父亲后,于梦勤先是困惑。
为什么她的亲生父亲,不喜欢她。
她想了很久,最后终于想明白了。
是因为那个女人。
是许帆的妈妈不让爸爸认她。
是她让自己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生活。
原本,她也可以住在大房子里,有漂亮的房间,有数不清的玩具......
可现在呢?
她住在那间狭小的房子里,爸爸妈妈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。
现在爸爸死了,那个女人还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遗产。
于梦勤小小的心中,悄然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。
她暗暗发誓,将来一定要将属于她的东西夺回来。
秦颜辞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那个方向,正好对上那双阴沉的眼睛。
他眸光微微一沉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不动声色地将春欢护在身后,看向于梦勤的眼神,带了警告。
于家人眼见真的讨不了好,于父只能不甘心地放了句狠话。
几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春欢的住处。
*
“放心,我没事。”
哪怕是进了屋子,秦颜辞的神色还是处于凝重状态。
春欢只好开口安抚他。
秦颜辞想到于家那几人,心里的担心并没有随着春欢的话而减少。
毕竟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会善罢甘休的。
今天他回来的及时,若往后那些人再来到这里纠缠呢?
他不想看见她受伤。
哪怕是一个可能。
“我还是有点不放心。”
“放心,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。”
见秦颜辞的神色还没有缓解,春欢决定用另一种方式安抚他的情绪。
毕竟今天的大餐还没有吃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