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颜辞一直亲力亲为地照顾她。
孩子们说请保姆,但是他知道春欢不喜欢,没有同意。
他只要还能动,就能照顾好她。
这一天,天气格外的好。
秦颜辞给自己换上正装,又给春欢换了身她喜欢的衣服。
他把她抱到轮椅上,推着出了门。
他们的孙子跟在后面。
秦颜辞推着轮椅,走得很慢。
他们穿过小区,到了一个安静的公园。
他停下来,让孙子帮忙,把春欢放到他的背上。
他背着她,慢慢地往前走着。
走几步,停下来歇一会,再走几步,再停下来。
他的步子很小,每一步都尽量让身体维持平稳。
嘴里也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琐事。
等春欢意识清醒的时候,就听见他笑着在说:
“还记得吗?”
“那时候你问我,能背你多久。”
“我说,很久。”
秦颜辞停下来,把她往上托了托。
“上一次背你,还是几年前了。”
背上的人喉间溢出微弱的声音,似乎在给他回应。
“今天,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背你了。”
“背不动喽。”
也没机会了。
秦颜辞的手颤抖得厉害,可还是将人牢牢地抓紧。
春欢布满皱纹的脸,慢慢挪动着,贴上了他的脸颊。
将脸上的温度传递给对方。
秦颜辞嘴角忍不住浮现出笑意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,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听见。
“颜......辞。”
很好听。
好听到,让他想起当初那声让他心颤的“颜辞弟弟。”
他想应一声。
可声音却哽在喉咙里,出不来。
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,慢慢滑落。
他们孙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奶奶......”
秦颜辞嘴角的笑僵住,他没有回头。
风吹过来,吹动他花白的头发。
一滴泪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。
那阵风将那滴泪吹到旁边那张还带着些许温度的脸颊上。
像是彼此在做最后的道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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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衔仙宗。
洛欢峰上。
洛欢殿中玉阶之上,一道素白身影背身而立。
“五长老,您要的特殊体质之人,已寻到三位。”
洛一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恭敬与敬畏。
春欢闻言,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里,至多算得中上,不算夺目。
可她周身那股浸骨的冷意,却生生将这几分容貌衬得高不可攀。
“把人带过来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淡漠,没有起伏,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气息。
洛一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。”
没多久,他便领着三个年轻男子重新走进洛欢殿。
第一位沈燎,眉骨高挺,眉峰锐利如刀裁,肩背与手臂的肌肉结实饱满,隔着衣袍仍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力量感。
第二位喻烬,生得一副清绝骨相,眉眼清俊,眉峰微扬却不凌厉,肤色冷白如凝霜,周身自带一种出尘之感。
第三位云千澈,有一副极艳丽的皮相,眉眼含情,唇若点朱,美得近乎张扬。
三人随洛一进殿后,垂首低眉,目光紧盯着地面,不敢向上方之人。
春欢的目光淡淡扫过三人,眼神淡漠至极,如同在看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这三人都有着极为特殊的体质。
是她为女儿突破修为特意寻来的工具。
想到自己闭关两载,今日终于可以见到盈儿。
春欢那张近乎无情的眼眸里,泛起一丝柔光。
不过看到三人修为远不及预期,她心中涌上不悦。
合体期的威压,朝着三人而去。
底下三人身形同时一僵。
沈燎第一个承受不住,闷哼一声,身形踉跄着往后连退数步,嘴角溢出鲜血。
喻烬与云千澈比沈燎多撑了两秒,也相继闷哼出声,身形往后急退,嘴角同样渗出血痕。
春欢冷眼旁观,神色没有半分动容。
她只是泄露出少量威压,这三人就受不住,他们的修为还是太弱了。
就在这时,她神色突然大变。
因为她感应到留在女儿身上的护身灵器碎了。
下一秒,她整个人瞬移出去。
在她消失之后,压在殿内三人身上的威压瞬间消散。
沈燎、喻烬、云千澈三人才松了一口气,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上,擦拭着嘴角的血迹。
花浮盈知道今日是母亲出关的日子。
她特意换了一身红衣,衬得整个人明艳张扬。
就在她去往落欢峰的半路上,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上空劈落。
花浮盈脸色微变,连忙侧身躲闪。
可剑气速度太快,依旧擦着她的红衣掠过,瞬间削去一块衣料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罪魁祸首。
只见一道白衣身影从空中缓缓飘落,身姿清冷,面容姣好。
来人正是四长老长离真人的二弟子白星瑶。
金丹中期修为,在宗门内弟子中也算佼佼者。
白星瑶落地后,长剑直指花浮盈,眼神冰冷。
“花浮盈,你昨日重伤郝春师弟,毁他修行根基,今日我便替他来找你讨个说法。”
花浮盈看清是谁后,眼底的怒火瞬间转为浓浓的厌恶。
整个宗门,她最烦的就是白星瑶。
仗着是四长老弟子,总爱多管闲事。
她撇了撇嘴,语气骄横又不屑。
“白星瑶,好狗不挡路,郝春那等废物,能被我教训,是他的福气。”
“今日我娘出关,我没工夫跟你废话,赶紧滚开。”
花浮盈身为五长老洛春欢的独女,在玄衔仙宗向来目中无人、横行霸道、嚣张跋扈......
她的修为不过筑基期,却靠着五长老给的无数护身法宝、高阶灵器,欺压同门弟子弟子。
白星瑶见她毫无悔改之意,眼底寒意加重。
“你伤害同门师弟,我今天便要替洛欢师叔好好教训你一顿。”
说罢,白星瑶身形一动,金丹期的灵力爆发。
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,朝着花浮盈而去。
她心中顾及春欢,不敢下重手,特意收了几分灵力。
但花浮盈身上法宝众多,攻防兼备,层出不穷。
白星瑶虽境界压制,却一时也伤不了她。
花浮盈越发得意,对着白星瑶冷嘲热讽,骂她多管闲事,还顺带羞辱郝春不自量力。
白星瑶眼底怒意翻涌,被刺激的失了理智。
手腕一转,剑身上灵光大盛。
那一剑的威势远胜之前,剑气裹挟着金丹期的全部修为,朝花浮盈而去。
花浮盈身上的护身灵器应声而碎。
护身灵器破碎,花浮盈脸色大变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浓烈的恨意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