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晚辈明白。”
柳清漪恭敬应是。
目送顾天阳进入静室，那扇竹门随即无声合拢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间静室，彻底隔绝了内外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激动。
开始轻手轻脚地整理小筑内外，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。
就这样。
顾天阳在青岚宗听涛小筑暂时住了下来。
他并未立刻开始长时间的闭关。
而是每日花上几个时辰，在静室中梳理此次澜沧州之行的收获。
与玄皇老祖、三位准圣老祖的战斗感悟，与隐世老祖的论道所得。
尤其是刚刚突破至归一境极境后。
对自身力量、对四种法则的全新掌控与理解。
都需要时间沉淀、消化、融会贯通。
剩余的时光。
他或是在小院中静坐，观云听涛，感受自然之道。
或是在竹楼二层临窗远眺，神念悄然覆盖整个青岚山，乃至更远的区域。
默默观察着这个宗门，以及这片土地的细微变化。
柳清漪果然恪尽职守。
每日清晨。
她都会准时来到小院外，将精心准备的灵茶和灵膳。
以及新鲜灵果，放在院门口，然后恭敬传音禀报。
顾天阳若有所需，也会淡淡吩咐一声。
她则立刻去办，效率极高，且从不多问。
大多数时候，顾天阳并无吩咐。
柳清漪便静静侍立在院门外，或是在不远处的竹林边打坐修炼，时刻留意着小筑的动静。
她心思细腻，注意到顾天阳似乎对那碧潭灵泉偶尔蒸腾起的淡薄水雾略有留意。
便特意从宗门典籍中查了此泉的来历。
得知其源头深处可能蕴含一丝极淡的寒髓灵乳，对水属性修士有滋养之效，便将此事默默记下。
这一日，顾天阳结束了半日的静修，走出静室，来到小院中。
正值午后，山风带着草木清香，令人心神一爽。
柳清漪如常侍立在院门外。
见他出来，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前辈。”
顾天阳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忽然开口道：
“你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？”
柳清漪一怔，连忙答道：
“回前辈，晚辈主修功法《青岚决》，属性中正平和。”
“辅修《碧波剑诀》与几门水属武技，确是偏向水行。”
“施展一式武技我看看。”
顾天阳随意道。
柳清漪心中虽疑惑，却不敢怠慢。
她走到小院空处，屏息凝神，双手掐诀。
随着灵力运转，她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水光。
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一道尺许长的透明水箭。
水箭凝实，隐隐有波纹流转，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。
“去！”
柳清漪轻叱一声，水箭破空而出，射向远处一块磨盘大的山石。
噗的一声轻响，水箭穿透山石。
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孔洞，随即水箭也力尽消散。
这一手凝水成箭，是《碧波剑诀》中的攻击武技。
被她使得纯熟迅捷，威力也相当可观。
显示出扎实的根基和对水灵力的不错掌控。
顾天阳微微点头，却道：
“有形无神，只得其表，未得其髓。”
“你体质特殊，与水亲近，本可做得更好。”
柳清漪娇躯一震，眼中露出茫然与惊讶。
体质特殊？
她自己从未察觉有何特异之处。
只是觉得修炼水属性功法时，确实比同门顺畅些，灵力也更为精纯。
一直以为是功法和自身努力所致。
“请前辈指点。”
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疑惑，再次深深行礼。
顾天阳抬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。
没有动用丝毫灵力，但随着他手指划过。
空气中的水灵力仿佛被无形的韵律牵引，自然而然地凝聚起来。
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，悬浮在他的前方。
这滴水珠看似普通。
但柳清漪以神念感知，却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平静的湖泊。
感受到了水的至柔、至韧、可载万物亦可穿石的本质韵味。
没有狂暴的灵力波动，没有炫目的光华。
却让她对水的认知，陡然清晰深刻了许多。
“水无常形，因势而变。”
“可至柔，亦可至刚。”
“你催动灵力，强聚其形，固然可得其力，却失了其意。”
顾天阳的声音平静响起。
“试着感受你周围的水灵力，感受它们本身的流动与汇聚的意愿。”
“引导它们，而非驱使它们。”
柳清漪听得似懂非懂。
但顾天阳手指那滴水珠中蕴含的意境，却深深印入她脑海。
她闭上眼睛，摒弃杂念，不再刻意运转心法催动灵力。
而是将神念缓缓散开，去感知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水灵力。
起初，她只感觉到一片模糊的湿润。
渐渐地，她听到了风声带来的水灵力流动。
甚至隐隐感受到了脚下大地深处灵泉涌动的脉搏……
一种与水灵力亲密无间的联系，在她心间悄然滋生。
她下意识地再次抬手，没有掐诀，只是心念微动。
周围的水灵力仿佛听到了呼唤，欢快地朝着她掌心汇聚。
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，且更加灵动自然。
转眼间，一道内部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的水箭成型，静静悬停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感受到多少灵力消耗。
反而觉得与这水箭心意相通，如臂使指。
水箭散发出的气息，少了几分刻意，多了几分圆融与灵动。
“这……”
柳清漪睁开眼睛，看着掌心的水箭，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仅仅是前辈寥寥数语，加上那一滴蕴含道韵的水珠引导。
竟让她对水法的领悟和应用，有了质的提升！
“多谢前辈指点！”
“晚辈受益匪浅！”
她激动地散去水箭，再次郑重行礼。
这一次，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与崇敬。
顾天阳摆了摆手。
“你体质于水之一道确有天赋，只是尚未完全发掘。”
“此玉简中，有着我对水之柔、韧、变三点粗浅感悟，你可拿去参详。”
“每日修炼之余，可于碧潭边静坐，观水之流动变化，或有所得。”
说着，一枚玉简飘到柳清漪面前。
这是他昨夜随手所录，内容浅显。
但直指水之法则的一些基础真意，正适合柳清漪目前的层次。
也能助她进一步激发水灵玉体的潜能。
柳清漪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简。
神念微微一探，便被其中精妙却易懂的阐述所吸引。
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。
她强压住立刻研读的冲动，珍而重之地将玉简收起。
“前辈大恩，清漪没齿难忘！”
“定当日夜勤修，不负前辈厚赐！”
她知道，这份机缘，足以改变她的修行之路！
这位前辈看似随意，但给出的指点与馈赠，却珍贵无比。
“去吧。”
“无事不必再来，自行修炼便是。”
顾天阳转身，不再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