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多吃点肉，怎么长个？”
芽芽斜了牛蛋一眼，把嘴里的肉咽下去，豪气地一抹嘴。她抓起旁边顾长风刚递过来的大勺子，直接往装红烧肉的大海碗里一探。
底下的浓油赤酱被她一勺子全刮了个干净，“吧唧”一下全扣在自己那碗见底的白米饭上。筷子随便搅和两下，米饭裹满红亮的肉汁，她端起碗“呼噜呼噜”往嘴里直扒拉。
牛蛋看着那干干净净的菜碗，喉结滚了两下，默默把筷子伸向那条被挑剩的鱼尾巴。
林婉柔在旁边拿着抹布擦桌角，看这闺女吃饭的架势，笑骂出声：“五岁半的女娃娃，一顿饭吃三碗肉盖饭。芽芽，你要是去吃大食堂，能把大师傅给吃得跳脚。”
“随我！”顾长风大马金刀地坐在条凳上，大手一捞，顺势捏了捏芽芽那白里透红的肉脸蛋，
“我闺女天生就是练武的奇才，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扛石头？吃！锅里没了爸去国营饭店给你现打！”
芽芽满嘴油光，压根没空搭理老爹的马屁。她把最后一口浸满肉汤的饭咽下肚，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。
这两年好日子养着，高浓度灵泉水当白开水喝，芽芽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一截，原本圆滚滚像个球的五短身材，现在胳膊腿拉长了不少。
林婉柔给她做了一身大红色的春装小褂子，底下配着黑色灯芯绒裤，脖子上还挂着雷震天给打的那块纯金“小红军”牌子。
就这身打扮走出去，加上她那张白生生、肉嘟嘟的脸蛋，扎着两个冲天小翘辫，谁看都觉得是画报里走出来的福娃娃。谁能想到这小胖手里能单手掀翻几百斤重的石磨盘。
“饱了。”芽芽把粗瓷大碗往前一推，从椅子上跳下来，两脚落地踩得青砖地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刚才吃进肚子里那三大碗实打实的米饭和肉，直接化成一股子暖流，顺着四肢百骸全钻进了她胸口处的异能核里。两百平米的随身空间隐隐发烫，明显在消化这些高热量。
“走，遛弯去！”芽芽小手一挥。
桌子底下正啃大棒骨的黑风“汪”了一声，立马站起身。牛蛋撂下筷子，胡乱抹了一把嘴，大拇指按紧腰间的生铁剔骨刀，大步跟在芽芽身后。
蒋果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净手指头，把兜里的几张全国粮票理平整，这才理了理身上的小西装，踩着亮皮鞋跟了出去。
下午三点的南锣鼓巷，太阳暖烘烘地晒在灰青色的墙头上。
三个小孩一条狗刚走出偏院大门，胡同里乘凉的老头老太太全看过来了。
“哎哟，顾首长家的胖闺女出来溜达啦！”住对门倒座房的张大妈笑得合不拢嘴，快步走过来，手里攥着一把刚洗干净的脆冬枣，“芽芽，吃枣！大妈今早上刚从树上打的！”
芽芽半点不认生，甜甜地喊了一声：“谢谢张奶奶！”
她伸出两只小胖手接过来，顺势往那件宽大的绿军装战术马甲兜里一揣。手进去的工夫，冬枣直接被她转移到了随身空间的红木架子上。
没走两步，修自行车的李大爷又从铁皮盒子里抓出两块水果糖塞过来。
“芽芽，拿着甜甜嘴！前天多亏你家黑风叫唤，帮我赶走那个偷车轱辘的贼。”
芽芽笑得见牙不见眼，点着小脑袋接过糖，“李爷爷生意兴隆！”
牛蛋黑着脸跟在旁边，眼神跟刀子一样扫着周围生人的动向。蒋果手里把玩着两枚一分钱硬币，压低声音嘟囔：“老大，你现在这张脸比我手里的特供票还管用。走条街能白吃一路。”
芽芽白了他一眼，剥开一颗水果糖扔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回嘴：“这就叫群众基础。你那种拿钱砸人的做派，在这个地界行不通。”
几个人溜达到胡同南面的岔路口，这里有个废品收购站，边上常年蹲着几个弄虚作假赚差价的倒爷。
今天墙根底下铺着块破蓝布，上面胡乱堆着十几块灰不溜秋、带着泥巴的破石头。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倒爷正蹲在那抽旱烟。
蒋果脚步一停，视线落在那堆破石头上，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。
“潘家园那边忽悠洋人的废料，居然弄到南锣鼓巷来摆摊了。”蒋果背着手，“这种边角料，拿去刻私章嫌它脆，当压缸石嫌它不够分量，一分钱一堆都没人要。”
八字胡倒爷听见这话，刚想瞪眼开骂。
黑风上前一步，呲着白森森的尖牙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牛蛋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。
倒爷吓得夹烟的手一哆嗦，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，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。
“几位小爷，这可是长白山底下挖出来的老坑毛料，兴许里面包着好玉呢！”
芽芽没理会他的吹嘘，她死死盯着布头角落里一块最不起眼的灰黑碎石。就在刚才靠近摊位的一瞬间，她胸口贴肉戴着的羊脂白玉平安扣滚烫。
脑子里的随身空间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见肉味一样，疯狂震动起来。
这种感觉很久没出现了。上一次空间这么大动静，还是碰见那批造原子弹的伴生矿石。
芽芽走过去，蹲下身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直接抓起那块带血色杂质的灰黑破石头。
这石头触手冰凉，表面坑坑洼洼，杂质多得像块烂砖头。可刚一挨着掌心，石头里藏着的一丝微弱的灵气，直接顺着她的毛孔钻了进去。
刚才吃下的三碗红烧肉提供的热量，全被这点灵气引爆了。空间里的震动越来越大，芽芽甚至听到脑海里传来一阵水流涌动的“哗啦”声。
“这块破石头，看着眼熟，像我家以前垫桌角的。”芽芽面不改色，把灰黑石头在手里抛了两下。
倒爷正愁这堆废料开不了张，见她拿着一块最烂的，连忙陪笑：“小姑奶奶喜欢就拿去玩！不要钱，算送您的！”
他可是认出这女娃的身份了，连大长官的兵都得给她站岗，送块破石头结个善缘稳赚不赔。
“行，谢了。”芽芽二话没说，直接把灰石头揣进马甲兜里，站起身招呼两人一狗，“撤，回家睡午觉！”
蒋果看着她急吼吼的背影，皱了皱眉。他太了解芽芽了，这丫头雁过拔毛，无利不起早，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拿一块烂石头。
牛蛋更直接，护在芽芽身侧，大步往回赶。
一进偏院大门，顾长风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拿冷水冲凉。林婉柔在正屋拨算盘。
芽芽头都没回，一路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冲进西厢房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厚实的实木房门被她一把关死，顺手把里面那道生铁门闩给死死扣上。
屋里静悄悄的。芽芽一屁股坐在那张从贼窝里搬来的黄花梨架子床上，鞋都没脱，直接闭上眼睛。
异能核转动，意识当即下沉。
眼前白光一闪，她整个人直接进入了两百平米的随身空间里。
空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，角落里那一堆大团结和金条码放得整整齐齐。黑油油的药田里，那些用普通种子催生出来的血紫草长得半人高，枝叶繁茂。
但芽芽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些东西上。
她直愣愣地盯着药田正中央。
原本空间四周边缘那些常年化不开的灰白色浓雾，此刻竟然退出去足足五六米远。整个空间的面积扩大了一圈不止。
而变化最大的，是药田中间那口平时只用来浇水、面积不大不小的土池子。
那池水以前浑浊不清，带着点土黄色。可是现在，池子里的水活脱脱换了个样。
池水变得清澈见底，没有一丝杂质，水面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白色的寒气。
芽芽走过去蹲在池塘边，往水里一看，连池底的黑泥都被水冲刷得干干净净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亮光。
芽芽从马甲的兜里掏出那块带有血丝杂质的灰黑劣质玉石，两只眼睛亮得吓人。
她盯着手里这块废料，又看了看面前变清的池水，脑子里冒出一个惊人的念头。
芽芽没犹豫，直接松开五指。
“扑通——”
灰黑色的破石头砸破水面，直直掉进了池子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