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道神念,极为惊人。
一道,带着无上煌煌之气,冰冷而尊贵,但似乎有些不够凝实。
另一道,却又带着几分不同的蕴意,似乎有震惊,有好奇。
这令周玄的目光微微一凝,轻轻抬起手,朝着虚空一抹。
所有因他之前撬动星域本源而留下的空间痕迹,被尽数抚平,再无半点踪迹可寻。
那两道自太阴星而来的神念,在星空中疯狂扫荡,却始终无法锁定那稍纵即逝的混沌钟气息,随后便急速隐匿。
“太阴星吗?”
“难道是那位昔日妖族帝后羲和,还有那太阴神女常曦?”
周玄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思索。
他能够感应到,那两股神念的源头,正是来自太阴星。
他记得,上古巫妖量劫终末,帝俊与东皇太一战死,妖族崩溃。
羲和,好像也受伤不轻。
不过,据他所知,这位帝后却并未真正陨落,而是退入了太阴星,与妹妹常曦相伴,从此隐世不出。
方才自己动用混沌钟,引动了那浩瀚星空。
这两位,是感应到了这件先天至宝的气息和星空震动,才会探出神识,四处探查?
想到这,周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他记得,太阴星上,除却这两位古老的存在,还有一株天地生成的先天灵根,月桂树。
他既然来了,倒是可以悄悄过去拜访一下那两位。
说不定,或可用一些先天灵物,将那一株月桂树交换过来。
嗡!
就在周玄思绪流转之际,下方的星辰殿内,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。
周玄心念微动,笼罩在敖灵身周,那隔绝一切的层层空间禁制,悄然消融。
同时,敖灵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,一抹璀璨的金光在她的龙瞳之中一闪而逝。
她第一时间,便感应到了大殿之外,那道如同天道般浩瀚、深不可测的气息。
那是大老爷的气息!
没有任何犹豫,敖灵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,瞬间冲出了星辰殿。
她飞至半空,对着那立于漫天星辰之下的身影,恭敬无比地跪拜而下,深深叩首。
“拜谢大老爷赐予无上机缘!”
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激动。
之前虽然身处深层次的闭关修炼,但她的灵台却一片清明。
她清楚地知道,那股不断涌入她元神,助她明悟大道、洗练血脉的无上玄妙感悟,究竟从何而来。
那是大老爷赐予她的造化!
这一次闭关,她的修为实现了匪夷所思的跨越,对于周玄的感激与敬畏,已然烙印到了她的真灵最深处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贫道刚好要去太阴星走上一遭,你安心照看道场好了。”
周玄则朝着敖灵微微颔首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已然从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上站起。
净世白莲微微颤动,化作了一道白色流光,直接回到了周玄识海。
自己此番,也没有打算与人争斗,完全无需大张旗鼓的降临。
所以,他只是轻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,身形便在漫天星辰之下,凭空消融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敖灵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态,直到那股浩瀚无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,她才敢缓缓抬起头,龙瞳之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狂热。
随后,她极为兴奋的起身,满是欢快的朝着那些灵根种植区域跑了过去。
刚刚,她已经感应到了一株新的灵根被大老爷栽种了下来。
在大老爷回来之前,她定要照顾好这些灵根。
……
而此刻在,周玄的身形仿佛横跨了整个浩瀚星空,出现在了太阴星外围。
他的目光扫过这颗巨大的、散发着幽冷清辉的星辰。
很快,他就感应到,在那无尽的阴寒深处,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神韵若隐若现。
想必便是那一直生长在这太阴星之上的先天灵根,月桂树。
不愧是极品先天灵根之一,此灵根,确有几分玄妙。
若是能够转移到自己的星辰殿,当可与星辰殿之上,那刚刚激活的星辰大阵产生共鸣,提供惊人的玄妙太阴之力。
同时,对于自己参悟太阴本源,亦有无上好处。
想到这,周玄就打算,传出一道神念与刚刚扫视星空的两位,打个招呼。
“轰!”
然而就在这个时候,前方的空间骤然扭曲、崩碎!
两股截然不同,却又同样惊人的威势,悍然爆发!
在这神威之中,两道身影凝实浮现,径直落在了周玄的前方。
其中一人,身着一袭华贵的金色宫装长裙,身形有些消瘦,发丝斑白,一丝隐匿的虚弱之意强行被其压制着。
对方双目之中,此刻正翻涌着浓浓的戒备之意。
另一人,则是一身素雅的黑色长裙,身姿玲珑傲人,只是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上,神色却与对方散发出的阴寒之意截然不同。
似乎对周玄这个突然造访太阴星之人,充满了好奇之意。
周玄的眉头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。
羲和,常曦?
这二人,竟然能够才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吗?
不对啊!
自己有玄元控水旗遮掩,那太上圣人化身,都无法察觉他的法力情况,何况这二人。
疑惑之际,周玄突然发现,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太阴之力,在太阴星周围万里形成了一处极为隐匿的禁制界域。
这令周玄恍然大悟。
这禁制没有任何攻击之威,没有丝毫防御之力,只有警示之能。
而他穿越虚空而来,自未曾察觉。
身穿金色长裙的羲和,目光锁定着周玄,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竟然,无法探查出眼前之人的修为境界。
甚至,对方连一丝法力都没有泄露出来。
“敢问道友,前来太阴星,可是有事?”
她当即对着周玄遥遥拱手,行了一礼,似乎想要知晓周玄到来的目的。
然而,没等周玄回应,身旁黑裙常曦却已经等不及了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在天庭压制了昊天,甚至与圣人化身斗法的那位?”
这位太阴神女,宛如一个好奇的少女,直接出声询问了起来。
“确为贫道所为!”
“不过只是一些小事罢了,不值一提!”
既然这两位,都没有拒意,那么接下来倒是好沟通了。
只是,眼前这位身形消瘦的身影,似乎与他所知的那位妖族帝后,有不小的区别。
“没有想到,竟然是道友造访!”
“是我等姐妹怠慢了!”
羲和此刻语气看似轻松了许多,但内心确实绷紧了起来。
昔日,她被迫嫁给了帝俊,美其名曰“天婚”,最终被拉下入量劫之中,本源受损。
这已经无尽岁月了,她只能勉强维持伤势不再加重。
但是想要恢复,亦是极为困难,实力亦是大打折扣。
如今,这么一尊强大的存在,突然造访,她心里,着实没有底气。
周玄话音刚落,一旁的常曦便再也按捺不住。
她那双清澈的眸子,此刻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,一眨不眨地盯着周玄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刚刚在星空之中,释放至宝威势的,可是道友?”
“道友竟然能够引动整个星空之力汇聚,可是施展了什么无上手段?”
“可是……”
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。
“小妹,不得无礼!”
羲和的脸色骤然一沉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严厉与惊惶,急忙出声呵斥。
不管眼前之人是何方神圣,这般刨根问底,已然触犯了修行者之间的大忌。
这太阴星孤悬于世,若是对方一念之间动了怒,后果不堪设想。
常曦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颤,被姐姐这么一喝,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连忙闭上了嘴。
只是,她那双灵动的美目,依旧忍不住偷偷地打量着周玄,眼中的好奇并未消减分毫。
“无妨。”
周玄淡然一笑,那姿态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不过一些小手段罢了。”
“贫道只是引动了一些星辰之力,完善一下道场阵法,顺便增添几分星辰,也算点缀一下门面。”
“正好感应到这太阴星之上,这一株月桂树已从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,特意过来瞧上一眼。”
“本想先行出声拜访,倒是没有想到,两位已在这太阴星之外布下了警戒禁制。”
他声音平淡,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。
身为一位“前辈高人”,这点事情若是还藏着掖着,那未免也太失格局了。
“道友无需介怀!”
“道友能够造访我太阴星,已是我等姐妹的荣幸!”
“至于那月桂树……”
羲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心神已经剧烈的颤动了起来。
她们姐妹二人自从诞生于这太阴星,有灵智起,这株月桂树便已是如今这般遮天蔽日的模样,仿佛亘古永存。
此人,竟然见证过月桂树的幼苗时期?
难道说,他当真是那自混沌中走出,于龙汉初劫前便已证道的“魔神转世”般古老的存在?
这个念头一起,羲和心中刚刚松懈下去的戒备,瞬间提到了顶点,甚至比之前更甚。
对方此来,说是瞧上一眼。
可看完之后呢?
会不会……直接取走?
这株月桂树,是太阴星的本源核心,更是她如今用以压制体内道伤,勉强维持本源不至溃散的关键之物。
若是被取走,她的伤势必然会急剧恶化,别说恢复了,恐怕连性命都难保。
“道友!”
就在羲和心念电转之际,一旁的常曦再也顾不得姐姐的告诫,一步上前,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这月桂树乃是我姐姐现在疗伤的关键,还望道友莫要将其带走!”
“若非昔日,我没有拦下姐姐嫁入妖族,姐姐也不会被卷入量劫,更不会受此重伤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话说到最后,常曦的目光黯淡了下去,精致绝美的脸庞上,浮现出浓浓的自责与愧疚。
当初,那妖帝帝俊前来提亲,言称天婚乃天道大势,她心中万般不愿姐姐嫁过去的。
可她不擅争斗,那些妖族大能又以“天命不可违”为由,强行促成了此事,她根本无力阻拦。
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推入那无边量劫的漩涡之中。
若非如此,她们姐妹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孤寂冷清?
“小妹!”
羲和抬手,轻轻按在了自己妹妹的肩上,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。
她的声音,变得无比温柔,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怜惜。
“此事与你无关,你又何须自责?”
安抚完妹妹,她深吸了一口气,再次面向周玄,眼神中所有的柔软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种决绝。
她朝着周玄,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“若是道友看中这一株月桂树,吾便将其赠予道友,如何?”
“只要道友,答应吾一个条件,在我小妹未来遇到危难之际,能出手保她一次安危!”
这一瞬间,羲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做出了一个足以影响自身生死的决断。
她竟打算直接用这株顶级先天灵根,来换取妹妹未来的一个保障。
“姐姐!”
“不行!”
“那老贼的事情,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!月桂树不能给!”
常曦闻言,脸色煞白,语气无比急切地尖叫起来。
周玄彻底怔住了。
他立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姐妹情深、一唱一和的悲情大戏,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怎么回事?
自己从头到尾,可曾说过半句要取走这月桂树的话?
怎么在这两姐妹的言语之间,自己就成了那个仗势欺人,要强夺灵根的反派了?
还有,这常曦,本身就是太阴星之主,堂堂准圣级别的修为,在这太阴星主场,实力更能得到极大加持,能有什么危机?
不对。
这其中,必有他所不知的隐情。
周玄心念微微一动。
刹那间,他识海深处,那沉寂的古朴罗盘——天机盘,骤然疯狂转动起来!
亿万道玄奥莫测的毫光在盘面上闪烁不定,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,推演着过去未来的种种因果丝线。
很快,一幅模糊至极的画面,一段被无形之力尘封的古老因果,被他强行窥探到了些许端倪。
周玄那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,微微抬起,落在了她们姐妹身上,没有丝毫的铺垫,直接点破玄机:“你们是说那鲲鹏吧?”
一句话,让羲和那双准备好接受任何结果的眼眸,骤然收缩。
“道友……也知晓此事?”
她脱口而出,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震动。
常曦更是浑身一僵,当场愣住了。
他怎么会知道是鲲鹏?
自己从头到尾,明明一个字都没有提及那个名字!
那该死的鲲鹏,现在就是她们姐妹心中最深沉的梦魇,是悬在太阴星上空,随时可能落下的阴云。
此事,并不为外人知晓。
可眼前这位神秘道人,只是看了一眼,便洞穿了所有因果,道破了天机?
这份神通,绝对不是普通准圣存在能够拥有的。
“那鲲鹏着实欺人太甚!”
仿佛是周玄的话语给了她宣泄的出口,常曦再也压抑不住,声音尖锐了起来,带着浓烈的恨意与恐惧。
“那老贼,近些元会以来,屡次踏足我太阴星,言语之间极尽逼迫!”
羲和抬手,制止了情绪激动的妹妹。
她看向周玄,神情中的决绝未变,却多了一丝倾诉的悲凉。
“道友所言不错,正是妖师鲲鹏。”
“对方,不但要吾姐妹拿出所有宝物,说那妖族宝库在吾手中!”
“更过分的是,那家伙竟然对小妹……生出了不轨之心!”
说到此处,羲和的声音陡然顿住,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屈辱与滔天杀意的狰狞。
“他觊觎小妹的太阴本源,以弥补他自身的道基缺憾!”
“吾等也曾想过去求娲皇庇护……”
“可娘娘因兄长伏羲陨落之事,又因妖族气运彻底崩塌,已愿不问世事,不愿再沾染任何因果。”
女娲圣人闭门不见。
其他圣人,她根本信不过。
如此,她们姐妹,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这才是她今日不惜以性命为代价,也要送出月桂树的根本原因。
她需要给自己的妹妹,找一个强大到足以让鲲鹏忌惮的靠山。
一个能够与圣人化身正面抗衡,一个执掌着先天至宝混沌钟的古老存在。
唯有这样的人物,才能庇护住常曦。
至于她自己,早已是风中残烛,是生是死,都已无关紧要。
周玄静静地听着。
他听着这位昔日天后的血泪控诉,听着那段被尘封的黑暗过往。
直到羲和所有的情绪宣泄完毕,太阴星再次陷入死寂,他才缓缓抬眼,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,望向了那遥远的北冥之地。
“那家伙行事,确实有些过了。”
“也罢。”
“既尔等姐妹,照料了这月桂树无尽岁月,贫道,便应下此事。”
“待时机到了,贫道自会现身。”
周玄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羲和身上。
鲲鹏的实力,他自然清楚。
对方实力极为惊人,速度冠绝洪荒,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。
但是,就在刚刚,他以天机盘推演羲和姐妹未来的那一刻。
他冥冥之中,感应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机。
那杀机的源头,正是指向北冥妖师宫。
看来,从他得到混沌钟,并在天庭之上,让其钟声响起的那一刻,有些事情便已注定。
那本就为法宝发愁的鲲鹏,岂能对这件曾经镇压一个时代的先天至宝无动于衷?
这其中,隐隐还有其他存在的影子暗中算计。
或许某位高坐九天之上的圣人本尊,正在背后轻轻拨动着命运的丝线。
至于是哪一位,天机尚不明朗。
但无论如何,他与鲲鹏之间必有一战。
与其被动等待对方找上门来,不如主动落下棋子。
今日应下此事,便是他布下的第一步。
“多谢道友……前辈!”
得到了想要的承诺,羲和紧绷到极致的精神,骤然一松。
那块压在她心头无数元会的巨石,轰然落地。
她身体微微一晃,几乎要栽倒在地。
或许是希望周玄能够更好的照拂她的妹妹,或许是出于对这份承诺的敬畏,她已经将称呼,从平辈论交的“道友”,变成了“前辈”。
“前辈,这……”
常曦见状,也急忙改变了称呼,脸色却是愈发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反驳姐姐用性命换来的这个决定。
“放心!”
周玄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“解决那鲲鹏,不过顺手之事!”
一言既出,整个太阴星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
常曦尖锐急切的声音戛然而止,她呆呆地看着周玄,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。
顺手……之事?
那可是妖师鲲鹏!
曾经与那几位天道圣人一样,自紫霄宫中听道的无上大能!
到了这位前辈口中,竟只是“顺手”就能解决的事情?
然而,更让她心神剧震的,是周玄的下一句话。
“而这月桂树,终究不能彻底根除你姐姐的伤势!”
“贫道,倒是有些小手段,可以保你姐姐尽快恢复!”
周玄的目光落在羲和身上,声音极为平淡,仿佛这株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的顶级先天灵根,在他眼中也不过寻常。
又仿佛,根除羲和身上的道伤,也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。
“当真?”
常曦的呼吸,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“前辈当真可以治疗好姐姐的伤势?”
这一瞬间,她那双因为绝望而黯淡的眼眸之中,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精芒,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兴奋之意。
“贫道,正好对丹道之法,有几分精通,可为你姐姐炼制一枚九转源丹!”
“就以此丹药,交换这一株月桂树,如何?”
他微微颔首,一言落下,便似定下了这桩关乎太阴星未来的交易。
九转源丹?
听到这几个字,羲和心神剧烈震颤,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“前辈……竟然可以炼制恢复本源伤势的九转丹药?”
她的声音干涩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本源伤失,乃大道之伤。
无论是她,还是那些高高在上、俯瞰众生的顶级准圣,一旦本源受损,轻则修为停滞,需要耗费无尽岁月去慢慢蕴养。
重则如同她这般,道躯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,只能依靠月桂树这等顶级天材地宝,苟延残喘,维持着不灭的假象。
而这位前辈,竟说可以炼制九转源丹,令她彻底恢复。
这已经不是神通广大所能形容。
这是要重塑根本的逆天之举。
她岂能不震惊?
“若是如此,自是足以交换了!”
羲和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一枚能根治自己本源伤势的九转源丹,其价值,堆积自己来说,已超越了一株先天灵根。
“可……”
她的话锋一转,眸光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。
她担心,这位前辈在付出了九转源丹这等逆天之物后,便不会再插手鲲鹏之事。
周玄洞悉了她的顾虑。
“那鲲鹏之事,贫道已经应下,自不会不管。”
“尔等且在此处等候,贫道取这月桂树一枝,去去便可返回。”
用一枚九转丹药,换一株先天灵根,这笔买卖,他终究是占了便宜。
至于那鲲鹏之事。
便当做这桩交易附送的添头好了。
“嗡!”
就在周玄话音落下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根本无需羲和与常曦动手。
那株顶天立地,扎根于太阴本源的巨大月桂树,竟毫无征兆地微微颤动。
其中一根最为粗壮、蕴含着惊人太阴本源之力的枝条,在一阵璀璨的光芒中,自行脱落。
它并未坠地,化作一道银色流光,径直朝着周玄飞来。
这一幕,让周玄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。
他能感觉到,这枝条中蕴含的意志。
看来,方才这一番谈话,这株诞生于混沌之中的古老灵根,已然听了进去。
它竟主动献出自己的枝干,这便是认可。
周玄抬手,那道流光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。
他不再多言,身形在原地缓缓变淡,直至彻底消失,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空间波澜。
太阴星之外,只剩下呆立的羲和与常曦姐妹。
常曦的目光怔怔地望着周玄消失的地方,那双明亮的眼眸里,已经浮现出了一丝丝莫名的崇拜之意。
这位前辈,手段通天,实力深不可测。
不仅一口应下了解决鲲鹏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,更要为姐姐炼制传说中逆转大道的九转金丹。
这等气魄,这等风采……
比昔日那威逼利诱,强迫姐姐嫁入妖族天庭的帝俊、东皇太一之流,强了何止万倍?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周玄的身影,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道场之中。
他一步踏出,便已身在星辰殿之内。
“大老爷!”
早已等候在此的敖灵感应到气息,立刻快步上前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周玄微微颔首。
“贫道欲炼制九转源丹,你当可在一旁观摩。”
话音未落,周玄当即一抬手。
整个星辰殿内的时空法则骤然紊乱,而后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重新组合。
大殿之内的时间流速,被强行加快!
与此同时,一尊闪烁着九色神光的紫金丹炉,轰然显化,沉重地落在星辰殿中央,让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。
随后,周玄目光一转,朝着殿内那片被混沌土壤开辟出的灵植区域,遥遥一招。
霎时间,黄中李神树光芒大作,一截蕴含着无尽先天戊土之气的枝条应声而落。
旁边的两株蟠桃树亦是华光流转,各自落下一枚果实。
一枚来自三千年蟠桃树,果实鲜红欲滴,已然熟透,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。
另一枚来自六千年蟠桃树,果实尚显青涩,却同样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。
这还未完。
周玄指尖轻点,一片缭绕着玄奥道韵的悟道茶叶,也随之飞起。
他将这几样神物,与那截月桂树枝,一并送入了九转紫金炉之中。
轰!
炉中神火爆燃,炽烈的光焰瞬间将所有材料包裹。
那些洪荒大能梦寐以求的顶级灵根、神物,在神火的煅烧下,竟没有丝毫挣扎,迅速被提炼、分解,化作最精纯的生命之力与先天之气。
最终,所有能量都混入了月桂树枝条所化的那股至阴至纯的太阴之力中,凝聚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光团。
而这一切,仅仅只是开始。
周玄面色不变,再次抬手。
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
足足九滴三光神水,尽数融入了那一团青色的光芒之内。
光团猛地一颤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。
嗡!
就在此刻,盘踞于周玄紫府之中的十二品净世白莲,感应到了这股庞大的能量,微微颤动。
一道道纯白无瑕的净世神光,洞穿虚空,直接冲入了九转紫金炉之内。
神光如水,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那团青色光芒,将其中的每一丝杂质,每一点瑕疵,都彻底净化、提炼。
做完这一切,周玄双手结印,炉鼎在一声闷响中彻底封存。
他盘膝坐于炉前,神情变得无比凝聚,双手法诀不断变换,以神念精准地掌控着炉火的每一丝强弱变化。
九转丹药,其炼制之艰难,冠绝洪荒,他自不能大意。
……
在周玄,自浩瀚星空之中,炼制九转源丹之际。
九幽之下,亦是暗流涌动。
地府,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。
一道金色的门户,毫无征兆地开启了。
门户之中,佛光万丈,梵音禅唱之声若隐若现,仿佛自成一方极乐净土,与周遭的阴森恐怖格格不入。
一个身披锦斓袈裟,面容庄严的佛陀,自门户内走出,周身佛光普照,将附近的恶鬼怨魂瞬间净化。
他对着地狱深处,那道盘坐的身影,微微合十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地藏王菩萨,一切已准备妥当。”
“不久之后,当可真正开启这一量劫。”
“只是,引那花果山妖猴前来的事情,还需要地藏王菩萨出面。”
那佛陀的声音宏大而慈悲,目光穿透重重地狱,仿佛看到了未来的一角。
一直闭目养神的地藏王菩萨,闻言,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是一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慈悲,又仿佛沉淀了地狱亿万年的所有苦难。
“观音菩萨出面,即可!”
他的声音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,却自有一股威严。
看似只是菩萨果位的他,对眼前这位货真价实的佛陀下达指令,竟是如此的自然。
“告诉她,此事关乎佛门兴衰,不能因为一次失败,便畏惧了!”
“那般,菩萨果位,又怎能精进?”
地藏王微微抬眼,视线与那佛陀交汇。
仅仅一个眼神,那佛陀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而他,这位在西天灵山亦有尊位的佛陀,竟没有感到任何不妥。
仿佛这一切,本该如此。
他微微躬身,双手合十。
“谨遵菩萨法旨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多言,身形一转,便没入了那道金色的门户之中。
佛陀退去,但那道佛光流转的金色门户,却没有随之消失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十八层地狱的中央,佛光普照,梵音禅唱之声愈发清晰。
金色的光芒流淌开来,所过之处,那些凝聚了亿万年的阴煞之气竟被驱散一空,连带着无数恶鬼的哀嚎都停歇了片刻。
这片亡魂的终点,罪孽的归宿,在此刻竟显现出几分极乐净土的意味。
然而,这异象并未持续太久。
地府的最深处,六道轮回之下,那座镇压着整个幽冥世界的巨大宫殿之中。
一道目光,骤然睁开。
那目光的主人,是一名容貌惊艳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女子。
她只是随意地坐在殿中,周身却缭绕着无上轮回之力,仿佛整个幽冥世界的法则都因她而存在。
她的视线,轻易地穿透了层层空间,落在了十八层地狱那道刺眼的金色门户之上。
就在她目光投注的刹那,整个六道轮回的转动,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幽冥震荡!
“哼!”
一声冷哼,自女子的唇间发出,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。
声音直接撕裂了虚空,在十八层地狱的中央炸响。
原本面色波澜不惊的地藏王菩萨,身形猛地一沉。
他周身的护体佛光骤然暴涨,璀璨夺目,试图抵挡那股无形的威压。
然而,那威压仿佛是整个地府意志的体现,根本无法抗衡。
佛光瞬间被压制得黯淡无光。
地藏王菩萨的身形剧烈一颤,喉头一甜。
丝丝金色的佛血,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。
就在这股威压即将碾碎一切之时,一个悠远、宏大的声音,自那金色门户之中响起,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而来。
“平心道友,许久不见,别来无恙!”
“此番事情,也是迫不得已,当是天意难为!”
伴随着声音,一道七彩神光从金色门户中席卷而出。
这道光芒柔和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,轻轻一刷,便将笼罩十八层地狱的无形威压消弭于无形。
“哼!”
六道轮回之下,那巨大宫殿中的女子,再次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天意?”
“怎么不说尔等谋划了无尽岁月之事,根本无法成功呢?”
“依本宫看,尔等倒不如死了这条心,安安稳稳地去完成尔等的宏愿算了!”
她的声音里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。
门户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,才再次响起,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。
“道友说笑了!”
“此番,只是借地府为由头,引动量劫彻底开启,如此方可化解量劫,令这三界重归安稳!”
“此乃无上大善之事!”
“对地府,亦是一场功德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女子冷硬地打断。
“功德?”
“怕是你西方教的功德吧?”
“本宫先把话放在这里!”
女子的声音骤然转冷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的警告。
“此番事情结束,地藏便当滚出地府!”
“莫要仗着天道宏愿,仗着本宫不愿与一小辈一般见识,便有恃无恐!”
“还有,本宫这地府,若是被尔等搅乱,那可就怪不得本宫出手了!”
警告之意,浓郁到了极点,让整个十八层地狱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数分。
金色门户之中,那宏大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被压抑的不满,但终究没有发作。
“道友放心!”
“事后,贫道定会弥补一番!”
话音落下,那刷开威压的七彩光芒,缓缓消散,重新没入门户之内。
随后,金色的门户也开始变得虚幻,最终彻底消失不见。
地狱,重归阴森与死寂。
直到那圣人气息彻底消散,地藏王菩萨才缓缓直起身子,对着门户消失的方向,深深行了一礼。
他低垂的眼眸之中,神色变幻不定。
有敬畏,有不甘,更有一丝丝深藏的向往。
刚才那两位天道圣人之间的交锋,看似风轻云淡,只是几句对话。
可身处其中的他,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足以将自己碾成飞灰的无上压力。
在这等存在的博弈之中,自己稍有不慎,就会成为那个被随意牺牲掉的棋子。
而此刻。
遥远的西牛贺洲,方寸山旁的无垠虚空之中,空间陡然泛起一道涟漪。
一道璀璨的仙光撕裂了永恒的黑暗与孤寂,显化出一道绝美的身影。
无当圣母的身形,急速而至。
她的气息,与上一次拜见周玄之时,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一股强横无匹的准圣中期气机,自她体内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。
这片虚空,因她的到来而骤然明亮。
在她身后,光华再闪,三道同样风华绝代的身影紧随而现。
为首的女子容貌端庄,气质沉静,一双凤眸中蕴藏着洞察世事的智慧。
另外两位,一个眼神灵动,带着几分跳脱与锐气,另一个则显得温婉娴静,眉宇间带着一丝好奇。
正是截教三霄仙子,云霄、碧霄、琼霄。
无当圣母整理了一下衣冠,神情肃穆,对着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,深深躬身。
她的姿态放得极低,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虔诚与敬仰。
“截教弟子无当,特带云霄、碧霄、琼霄三位师妹,前来拜见前辈!”
她的声音清越,却又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,唯恐惊扰了那位无上存在。
“还请前辈能允吾等入道场,还请前辈能为吾等解惑!”
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,却激不起半点波澜。
云霄三姐妹看到自家师姐如此恭敬的姿态,心中虽各有思量,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她们对视一眼,纷纷学着无当圣母的模样,朝着那片虚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一息。
十息。
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。
虚空,依旧是那片虚空。
除了她们四人存在的气息,再无任何其他的动静,更没有想象中那位前辈的回应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无当圣母直起身,秀眉微蹙。
她清晰地记得,上一次就是在这个位置,她感受到了那座道场的存在,那股玄奥莫测的阵法气息,至今记忆犹新。
“那位前辈的道场,当在此处啊!”
她喃喃自语,心头涌上一丝不安。
于是,她再次躬身,声音比之前更加恳切。
“晚辈无当,冒昧打扰,恳请前辈一见!”
然而,回应她的,依旧是那亘古不变的死寂。
她心神一凝,决定主动上前一步。
上一次,正是她踏出那一步,才得以穿过阵法,进入那片不可思议的道场。
她抬起莲足,朝着记忆中阵法边缘的位置,轻轻踏了出去。
一步落下。
脚下,空空如也。
预想中触碰到无形壁障的感觉并未出现,只有虚空那冰冷孤寂的触感。
她的身形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落差,微微一晃。
无当圣母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阵法……消失了?
不,不对。
是整个道场,都消失了!
仿佛它从未在这片虚空中出现过一般,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留下。
“师姐,你确定是在此处?”
身后,性子最是直接的碧霄忍不住开口问道,她的目光锐利,扫视着四周,却什么也无法发现。
琼霄也轻声附和:“不久之前,吾等姐妹可是听闻,那位前辈在天庭之上,与太上的那一道化身做过了一场,动静极大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与向往。
“甚至有传言说,那位前辈……差点动用了先天至宝呢!”
“那位前辈,会不会是因此远游,还没有归来?”
云霄最为沉稳,她看着无当圣母骤变的脸色,柔声分析道。
三霄的话语,让无当圣母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
天庭之战!
她们姐妹自然知晓。
事实上,天庭之战消息散出之后,整个三界但凡有些跟脚的生灵,无不为之失声。
硬撼圣人化身!
压制三界至尊!
逼得太上老君不得不退!
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笔?
也正因如此,当无当师姐再次传讯,说要来拜访这位前辈时,她们三姐妹才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,紧紧跟了过来。
这,是截教复兴的唯一希望!
“定是如此!”
无当圣母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那位前辈神通广大,算无遗策,定然不会无故消失。
或许,他真的只是暂时离开了此地,云游别处去了。
只是……她心中那股不安,依旧挥之不去。
此番前来,她身负重任,更是带着师妹们的期望,若是连前辈的面都见不到,又该如何是好?
她的目光在虚空中逡巡,脑海中似乎有了一丝主意。
“那位前辈或许云游别处了!”
“吾等,不能在此干等!”
“我们,前往花果山走上一遭!”
“那奎牛,或许知晓一些事情!”
她随即看向了三霄,引领三人,朝着花果山方向而去。
……
此时此刻,在星辰殿内,时间飞快的加速流逝。
炉鼎之内,神火沸腾,道则交织。
周玄的一双眼眸却洞穿了九转紫金炉的壁障,直视其中那团正在经历着万般演化的光芒。
而在不远处的角落,敖灵早已看得痴了。
她根本无法理解周玄那神鬼莫测的炼丹手法,更无法窥探炉中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惊胆战的能量变化。
可即便如此,那一道道玄奥无比的法诀,那神火每一次明灭间蕴含的至理,都仿佛化作了最本源的烙印,深深镌刻在她的识海深处。
一抹丹道的真意道韵,就此在她元神之中生根发芽。
她有一种预感,今日所得,足以改变她未来万万年的修行道路。
若有朝一日她也开炉炼丹,这一缕道韵,将是她最大的依仗与机缘,可令她事半功倍,远超同辈。
而在周玄的视野中,黄中李的戊土之气化作了厚重的大地,蟠桃的生命精气演化为奔流的江河,月桂的太阴之力凝成了高悬的冷月,悟道茶叶的道韵则成了天地间的法则之链。
所有神物的力量,在三光神水的调和与净世白莲的净化之下,正以一种匪夷所-思的方式,朝着一个奇点坍缩、融合。
那一团青色的光芒,愈发深邃,内里仿佛有星辰在诞生,在幻灭。
当炉内所有能量彻底归于混沌,又从混沌中孕育出一点极致的光华时,周玄猛地抬起了手。
他并指如剑,朝着剧烈震颤的九转紫金炉,悍然点去!
这一指,没有滔天的法力,却蕴含着他对丹道与造化的无上理解。
刹那间,九转紫金炉之上,亿万道繁复玄奥的无上神纹,同一时刻疯狂亮起!
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星辰光柱,自炉身之上冲天而起,其中裹挟着磅礴的生命气息,几乎要将星辰殿的殿顶掀开!
周玄目光一凝。
仅仅是成丹的初步气象,便有如此威势。
他心念微动。
哗啦!
一条完全由先天灵气汇聚而成的泉水长河凭空显化,它环绕着九转紫金炉,将这尊神炉整个包裹了起来。
惊人至纯的先天灵气,不再是粗暴地灌入,而是化作最温润的滋养,一丝一缕地渗入丹炉的每一个缝隙,安抚着那枚即将成型丹药的狂暴力量,引导着它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砰!
一声清脆,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玄妙道音,自丹炉深处悠然传出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响彻在周玄与敖灵的元神之中。
丹药,凝聚成形了。
紧接着,在那枚通体星光流转的丹药表面,第一道神异的金色纹路,缓缓浮现。
一道!
轰!
九转紫金炉猛地一震,仿佛承受了万钧重压。
周玄神色不变,法诀变换更快。
第二道金色纹路,紧随其后,烙印而上!
轰隆!
丹炉的震颤愈发剧烈,连带着整座星辰殿都开始摇晃。
第三道!
第四道!
……
丹药之上的纹路,一道接一道地衍生。
每多出一道,都代表着丹药的品阶与药力在进行一次疯狂的跃迁。
而那股自丹药内部传出的反震之力,也呈几何倍数地暴涨!
当第八道神纹艰难显化之时,九转紫金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,炉身上亮起的神纹都开始明灭不定。
终于,在周玄全力催动之下,他双眸神光暴涨,最后一印悍然打出。
“凝!”
第九道神纹,在无尽的星光之中,急速显化,最终彻底烙印在了丹药之上!
九纹齐聚!
这一刻,一阵阵压抑到极致的轰鸣之音,毫无征兆地在道场之外,在那冰冷死寂的浩瀚星空之上浮现!
蕴含着天道毁灭意志的无上丹劫汇聚!
仿佛有某种禁忌之物触怒了天道,引来了最恐怖的抹杀。
周玄只是淡淡抬眼扫过,便收回了目光。
他心念一动,笼罩整个道场的遮天大阵在这一刻骤然加速运转。
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伟力垂落,将星辰殿内那枚九转源丹的所有气机,死死地压制、封锁,与外界天地彻底隔绝。
没了丹药气机的牵引,那刚刚汇聚成型的恐怖丹劫,仿佛失去了目标的苍鹰,在星空中盘旋片刻,最终不甘地缓缓散去。
这九转源丹,若能经过丹劫淬炼,药效自然能更上一层楼。
但,用不着。
如今的药力,治疗羲和的道伤,已经绰绰有余,自然无需节外生枝。
念及此,周玄轻轻抬手。
轰!
九转紫金炉的炉盖冲天而起。
下一瞬,无穷无尽的星光,混合着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命精气,化作实质的浪潮,自炉口之中骤然席卷而出,瞬间充斥了整座星辰殿!
仅仅是被这股丹气浪潮冲刷了一下,敖灵的身形便猛地一震。
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温和能量涌入四肢百骸!
她的气息,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攀升!
周玄见状,当即一笑。
他屈指一弹,引动一缕精纯的丹药之威,化作一道星光匹练,朝着敖灵笼罩而去,助她炼化这一场机缘。
“吼!”
也就在此刻,那丹炉之中,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星辰深处的咆哮响起。
九转源丹冲出炉口,其周围异象骤然显化。
无尽星辰的虚影浮现,化作一场璀璨的流星火雨,竟是朝着周玄轰然坠落而来,似乎要抗拒被掌控的命运!
对此,周玄早有准备。
他神情淡漠,心念再次一动。
嗡——!
整座星辰殿彻底活了过来!
殿内所铭刻的真正星辰大阵之威,在这一刻全面爆发。
一座浩瀚无垠的远古星空图景在殿内冉冉升起,其威势,比起丹药显化的异象,不知要宏大多少倍!
两相碰撞,那坠落的星辰虚影,如同泡影般被瞬间冲散、湮灭。
很快。
一枚龙眼大小,通体环绕着璀璨星辰之威,核心处又透着一缕至阴至纯的太阴之力,表面九道金色神纹缓缓流转的无上神丹,便温顺地悬浮在了周玄面前。
周玄颇为满意地伸出手。
指尖空间法则流转,轻轻一划,便将这枚神丹封存在了一方小小的独立空间之内,锁住其所有药力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手臂一挥。
整个星辰殿内被加速的时间流速,开始缓缓减慢。
此时,周玄道场之外,那最后的一丝劫云也彻底消散无踪。
周玄抬头,目光穿透了道场,望向太阴星之外。
在那片清冷的星光中,羲和、常曦两道绝美的身影,依旧静静伫立在那里,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灼与期盼。
于是,他缓缓起身,一步踏出。
身形,已经再一次出现在了羲和、常曦的面前。
“前辈!”
看到周玄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,羲和、常曦两姐妹,皆是娇躯一颤,美眸之中满是愕然。
周玄为了炼制这一枚九转源丹,在时间加速的道场之中,耗费了极为漫长的时间。
可对于她们而言,仅仅只是过去了数个时辰。
但对于外界的羲和、常曦,时间却并不漫长。
所以,二人看到周玄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这里,极为震惊。
难道,这位前辈本就拥有九转金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