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套说辞一出来。
直接把徐德明给听愣了。
他呆立在当场，半天都没吐出一个字来。
心里暗自叫苦，直呼倒霉。
今天直接撞到了枪口上。
这家伙何止是懂一点皮毛。
连清代一个史书上连名字都没有、只在地方县志野史里提过一笔的底层小画师，他都能扒得这么底朝天。
连用纸、用墨、皴法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这就是个浸淫此道多年的书画鉴赏大家。
徐德明懊悔不已。
早知道这年轻人在这方面是个行家，刚才就应该拿点别的东西来忽悠他。
但先前徐德明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宰一笔大的。
价值上千万的东西，肯定是拿书画最合适。
因为书画的价值最具有主观性，这东西最好忽悠。
谁能想到直接翻车了。
伊娃听到林凡这一套极其专业的分析。
当即装出一副极其生气的样子。
她猛地甩开徐德明。
“原来真是拿破烂骗我！”
“林凡哥哥，我们走！”
伊娃转身就拉住林凡的手腕，大步往贵宾室外面走。
“这破地方专门骗人，我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！”
这下可把徐德明惹着急了。
他怎么能让这种带着八千万现金的财神爷走掉。
徐德明急得抓耳挠腮。
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。
价值上千万的真东西，根本不是随便就能拿得出手的。
眼看伊娃和林凡已经走到了门边。
突然，徐德明灵机一动。
他立刻冲了上去，拦在伊娃的面前。
“伊娃小姐，林先生，两位请留步！”
“稍等！千万稍等一下！”
“刚才是我一时心急，拿错了盒子，那个真不是给您二位准备的。”
接着，徐德明转身往柜台后面跑去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小心翼翼地抱过来两个十分精美的锦盒。
徐德明当着两人的面打开。
里面赫然躺着两件青花瓷瓶。
“伊娃小姐，您看看这个。”
“这可是正宗的元青花大罐！”
“造型古朴，发色纯正，这可是当年通过特殊渠道搞回来的孤品。”
“绝对价值五千万以上！”
“今天就当是给您赔罪了。”
徐德明心里打着如意算盘，他真以为林凡只懂书画，不懂古玩。
所以才拿瓷器出来。
他哪里知道，林凡刚才那番话完全是故意在忽悠他。
伊娃连看都没有看那两件瓷器一眼。
直接摆了摆手。
“我不要什么瓷器，我只要古画！”
“我林凡哥哥只认识古画。”
“除了古画，别的东西我们一概不要。”
徐德明懵逼了。
几千万的真迹古画，他现在去哪里搞？
本来想着用这两件高仿的明代青花，当成元青花来忽悠一下这两个傻子。
结果这个小老外突然学聪明了。
软硬不吃，非要古画不可。
但话又说回来。
八千万的买卖就摆在眼前。
总不能看着马上到手的钱没了。
伊娃看着徐德明发愣的样子，直接冷哼了一声。
“你到底有没有真东西？”
“没有的话，我们现在就走了。”
“别耽误本小姐的时间。”
徐德明情急之下，扯着嗓子喊了出来。
“有！”
“绝对有！”
伊娃停下脚步，扬起下巴看着他。
“有你就拿出来呀！”
“磨磨蹭蹭的干什么？”
徐德明尴尬地笑了一下，搓着双手说道：
“伊娃小姐，实在是对不住。”
“那幅画现在不在这里。”
伊娃一听这话，脾气立刻就上来了。
“不在这里，那你说个屁啊！”
“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。”
“林凡哥哥，我们走。”
徐德明连忙拦住。
他左右看了一眼，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。
这才压低了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道：
“伊娃小姐，林先生，我跟你们透个底。”
“那幅画，就在京南博物馆里！”
林凡闻言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陆昭蘅的情报果然分毫不差。
这家伙还真是手眼通天，居然真的把京南博物馆当成了自己的私人后院。
想从里面往外倒腾文物就倒腾。
但林凡表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。
他装作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，上下打量着徐德明。
“京南博物馆里的画？”
“你能把它搞出来？”
“徐店长，你在这骗谁呢？”
“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！”
伊娃向前走了一步。
直接伸手指向徐店长的鼻子质问道：
“刚刚还拿破烂玩意儿来骗我们。”
“现在又编出什么京南博物馆的瞎话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老外，人傻钱多，就什么都不懂？”
“实话告诉你。”
“我和林凡哥哥前两天刚去京南博物馆逛了好几圈。”
“里面所有的展出文物，我们全都看了一遍。”
“所有的字画全都是有玻璃罩子罩着，有红外线警报器盯着的。”
“你想用这种烂借口骗我们。”
“门都没有！”
“林凡哥哥，我们走，这家店就是一个诈骗窝点！”
徐店长此刻已经完全上套了。
他非但没有生气。
反而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。
“伊娃小姐，您先别急着走啊。”
“您刚才说的那些，恰恰证明了您是外行。”
“博物馆展厅里摆出来的那些东西，才占总馆藏的百分之几啊？”
“真正顶级的传世国宝，根本就不可能天天拿出来让普通游客看。”
“全都在地下金库里锁着呢。”
“而且，两位可能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。”
徐店长挺直了腰板。
压低了声音。
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炫耀。
“京南博物馆的现任馆长就是我的亲生父亲。”
“说句不好听的话。”
“这京南博物馆，就跟我们自家的后院没什么两样。”
“只要你们在内部名录里看中了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我都有办法把它原封不动地弄出来。”
林凡和伊娃迅速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来之前。
早就通过陆昭蘅的情报，把这家文物总店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。
他们很清楚这家店的幕后真老板就是京南博物馆的馆长。
但万万没想到。
现在站在他们面前。
负责这家总店具体运营销售的，居然是馆长徐德明的亲儿子。
难怪也姓徐。
这父子俩还真是会玩。
老爹在上面当馆长，大权在握，利用职权把持着数以万计的国家文物。
儿子在下面开文物总店，专门负责销赃套现。
一个管进，一个管出。
这简直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闭环。
难怪陆姑娘先祖的画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卖出去。
国家的东西，全成了他们父子俩的私人提款机。
林凡马上收起心思。
继续装作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。
“徐店长，你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？”
“就算你爹是馆长，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据我所知，国家级别的博物馆。”
“每一件藏品入库，都是要经过严格专家鉴定的。”
“每一件东西都有专属的编号、照片、测量数据和详细档案。”
“库房里那么多双眼睛天天盯着。”
“每年还有上级部门的核查。”
“你怎么可能轻易把记录在案的东西搞出来？”
“我严重怀疑。”
“你是不是打算先用这种话术稳住我们，拖延时间。”
“然后找个造假高手，连夜搞一幅高仿的赝品出来。”
“到时候再拿过来忽悠我们交钱？”
林凡死死盯着徐店长的眼睛。
“徐店长，实话跟你说。”
“别的门类的古玩，比如瓷器青铜器，我可能不清楚，也不懂行。”
“但是古画这方面，你休想忽悠我半点。”
“刚才那幅画我都能看穿。”
“不管你找人仿造得多逼真，只要是赝品，我一眼就能识破。”
徐店长刚才已经亲眼见识过了林凡对古画的变态鉴赏能力。
连一个不知名小画师的底细都能扒得干干净净。
他自然不会怀疑林凡在古画方面的毒辣眼光。
徐店长赶紧摆了摆手。
“林先生，您的专业眼光我绝对信得过。”
“我哪敢再拿赝品糊弄您啊。”
“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。”
“有些内部的隐秘门道，两位可能真的不清楚。”
“京南博物馆每隔一段时间，就会对馆藏进行一次例行的盘点和整理。”
“这可是个大工程。”
“在这个过程中。”
“我们会把一些不需要的残次品，或者因为保管不善导致破损严重的物件挑出来。”
“通过内部程序，列为废弃文物或者对外交流的置换品。”
“当然了，这也就是个由头。”
“只要有了这个由头。”
“这批被列入名单的东西，就会顺理成章地挪到我们小店来进行对外售卖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下个月初，博物馆马上就要对地下库房的馆藏进行全面整理。”
“所以，只要你们看中哪幅画。”
“我直接跟我老爹打个招呼。”
“搞一幅高仿的赝品放进库房里。”
“用来顶替入档。”
“然后再把真品列入残次报废或者内部流转的名单里。”
“这叫狸猫换太子。”
“走个正规流程。”
“所有的手续都会做得滴水不漏。”
“到时候你们直接过来取真迹就行了。”
“手续齐全，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“就算上面派巡视组下来核查，也查不出任何毛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