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看着王正远的背影消失,不由开怀大笑。
“这老家伙,平时在疗养院里横行霸道惯了。”
“仗着自己棋力高出别人一截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“我们这帮老伙计没少受他的气。”
“今天总算是让他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回瘪!”
林老别提有多高兴了。
甚至还自言自语地哼起了曲调。
陆昭云和伊娃在旁边看着,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。
林凡看了一眼桌上那罐母树大红袍。
他伸手把茶叶推到了林老面前。
“林老,这罐大红袍还是送给您吧。”
“我对茶道一窍不通,平时也很少喝茶。”
“这好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是浪费。”
林老见状,立马把茶叶又推了回去。
态度十分坚决。
“那可不行!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“这是你在棋盘上凭本事堂堂正正赢回来的战利品。”
“既然是你赢的东西,那就一定是你的。”
林凡再次把茶叶推过去。
“林老,您就收下吧,这茶放在我这真不合适。”
林老一摆手,直接按住了茶叶罐。
“你要是把这茶留在老头子我这里。”
“万一哪天被老王那家伙知道了。”
“他那张老脸厚得很。”
“指不定又找什么借口,厚着脸皮跑到我这给要回去了。”
“你就安心收下。”
林凡见林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也没有再推辞。
林老收起笑容,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局。
“林凡小友,刚才那几局棋,你这几招下得真是绝了。”
“尤其是中盘那个截断,我到现在都没看明白。”
“你是怎么算出他后面的步法的?能不能教教我?”
林凡自然不会拒绝。
拥有神级围棋技艺的他,脑海里的棋谱浩如烟海。
指导林老这种业余棋手,简直不要太简单。
林凡从棋盒里拿起一枚白子,放回棋盘的一个位置。
“您看,这一步是关键。”
“看似防守,其实是做眼。”
“如果他走这里,那我就直接切断他的后路。”
“不管他怎么补救,都在我的预料之中。”
林老听得连连点头。
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原来如此!”
“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!”
“这一招实在太精妙了。”
林凡往往只用三言两语,就能让林老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。
整个下午,两人都在探讨棋艺。
时间在学习的过程中飞逝。
一晃眼,就已经到了晚上。
院子里的灯光自动亮起。
林老长叹一声,把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。
“今天跟小友学棋,真是收获良多啊。”
“老头子我下了几十年的棋,今天才算是真正开了眼界。”
“以前总觉得自己还不错,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。”
“真希望以后能多点机会,跟你好好学几手。”
林凡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林老您客气了。”
“以后有机会,我一定会多来看望您。”
就在这时,林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他拿出来一看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马叔的名字。
林凡直接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马叔,您在哪逛呢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。
“少爷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受了重伤。”
马叔的声音极其虚弱,断断续续。
“云溪寺……定位我发你……你快来……”
还没等林凡多问一句。
电话里直接传来了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林凡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站了起来。
心里满是震惊。
昨晚马叔只说一个人去上京逛逛,怎么会突然出事?
他初来乍到,怎么会有危险?
难道是遇到了仇家?
林老见林凡神色不对,立马问道: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林凡道:
“跟我一起来的那位马叔出事了。”
“他刚刚打电话说招人暗算,受了重伤。”
“我得马上赶过去看他。”
林老听完也是吃了一惊。
“什么?”
“在上京这地界,居然还有人敢这么乱来?”
林老当即转头看向陆昭云。
“小陆!”
“你马上备车,带林凡小兄弟一起过去!”
“不管是谁干的,查到底!”
陆昭云立刻点头应下。
转身就往外走去开车。
伊娃道:
“我也去。”
林凡看了她一眼,知道哪怕有危险,伊娃也不可能留下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陆昭云开出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。
林凡和伊娃迅速上了车。
车子飞速驶出疗养院的大门。
但现在正是上京的晚高峰时间。
主干道上堵得水泄不通。
车流一眼望不到头。
整个马路被堵得严严实实。
即便陆昭云开的车挂着特殊牌照。
拥有优先路权。
但在这种车流里,即便想快也快不起来。
前面的车一辆紧挨着一辆,根本没有让道的空间。
陆昭云在驾驶座上急得直拍方向盘。
“这上京的晚高峰,真是要命!”
林凡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,心急如焚。
足足过了三个多小时。
越野车才终于驶离了拥堵的市区路段。
来到了上京市郊的一座山脚下。
马叔发过来的定位,是一个名叫云溪寺的寺庙。
这里地处偏僻,周围没有任何商业区。
一条石板路直通半山腰。
夜色中,寺庙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这座寺庙看起来香火并不旺盛。
陆昭云把车停在山脚下的空地上。
林凡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伊娃和陆昭云紧随其后。
三人顺着台阶快步走进了寺庙的大门。
寺庙里静悄悄的。
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屋檐下。
林凡再次拿出手机,拨通了马叔的电话。
电话里传出长长的等待音。
许久都没有人接通。
林凡皱着眉头,在院子里喊了一声。
“马叔!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就在林凡准备往大殿里找的时候。
旁边的一个回廊里走出来一个小沙弥。
小沙弥双手合十,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三人。
“三位施主,可是来找人的?”
林凡立刻走上前点点头。
“对,找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人。”
“他受了伤。”
小沙弥听完描述,点了点头。
“请随我来。”
小沙弥转过身,提着一盏灯笼在前面带路。
穿过大殿,来到寺庙后院的一处偏僻角落。
这里有一排老旧的禅房。
小沙弥停在最里面的一间禅房门口。
伸手推开了木门。
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
禅房里的光线很暗。
只点着一盏油灯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,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禅房内站着一位穿着灰布僧衣的老僧。
而马叔正闭着眼睛躺在靠墙的床榻之上。
林凡快步走过去。
只见马叔的上衣已经被脱掉。
身上多处被白色的纱布包扎着。
纱布上还渗出了一圈圈的血迹。
甚至连手臂和肩膀上都有明显的刀伤。
很显然,他受的伤非常严重。
看着马叔这副虚弱的模样。
林凡鼻子一酸。
他立马走到床边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马叔。”
“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?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听到林凡的声音。
马叔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到林凡来了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。
“少爷,你来了。”
马叔摆了摆手,想要坐起来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事情说来话长,一言难尽。”
马叔转过头,看向站在旁边的老僧。
“少爷,先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“这位是云溪法师。”
“是我很多年前结交的老朋友。”
“要不是他,我今天这条老命估计就交代在外面了。”
林凡闻言,连忙转过身。
对着云溪法师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法师出手相救。”
云溪法师双手合十,微微回了一礼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施主客气了。”
“出家人慈悲为怀,更何况我与马施主本就是旧识。”
云溪法师看了一眼床上的马叔,接着说道:
“马施主的伤看着吓人。”
“但好在没有伤及五脏六腑,都是些外伤。”
“贫僧已经为他敷了金创药。”
“并无大碍。”
“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说完,云溪法师对着三人点了点头。
“马施主刚刚上完药,需要静养。”
“你们慢慢聊。”
“贫僧先告退了。”
云溪法师转身退出了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