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里的黑咖啡散发着热气。
两人相对无言。
许久，陆昭云收回了心思。
他抬起头看着林凡。
“不管你跟林家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。”
“但我陆昭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。”
“你林凡，永远是我陆家的恩人。”
“以后在这上京，不管遇到什么麻烦，尽管找我。”
“只要不违背底线，我陆昭云绝不推辞。”
林凡能看得出来，陆昭云是个极其重情义的人。
对方没有因为林老的身份就选择袖手旁观。
反而在这个时候明确表达支持。
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林凡自然没有理由去拒绝这份好意。
在上京办事，多一个国安局的朋友，肯定大有帮助。
林凡笑了笑。
“陆兄客气了。”
“以后少不了麻烦你。”
“其实现在还真有一件事，得继续麻烦陆兄。”
“就是马叔的事情。”
“有新的进展吗？”
听到林凡提起马叔，陆昭云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实不相瞒，这件事我也一直亲自盯着。”
“但情况确实很反常。”
“我甚至调动了局里最高级别的权限去排查。”
“结果一无所获。”
“按理说，在这上京地界上，就算是刻意隐藏行踪。”
“只要人还在，只要他有过活动。”
“我们国安队就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摸不到。”
“极少有人能在上京失踪得这么彻底。”
“这次马叔的事情，真的很奇怪。”
林凡立马听出了话里的东西。
连国安局最高权限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。
这就不是一般的江湖势力能办到的事了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看着陆昭云。
“陆兄的意思是，抓走马叔的，是上京的某个大家族？”
陆昭云没有直接否认。
林凡继续说道：
“有没有可能就是林家干的？”
“他们之前买凶杀我没成功。”
“发现我不好对付。”
“所以抓了马叔，想以此来打击报复我？”
毕竟现在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。
又有这个能力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。
上京林家绝对排在第一位。
陆昭云思索了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“并非我为林家开脱，这事不太像林家干的。”
“你想想看，如果林家抓马叔真的是为了打击报复你。”
“那他们抓到人之后，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？”
林凡顺着他的话往下想。
“主动联系我。”
陆昭云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“不管是要你妥协，还是要你去某个地方赴死。”
“他们都必须通过联系你，提出条件。”
“这个筹码才能发挥作用。”
“可是都这么久了，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“这根本不符合常理。”
林凡沉默了。
陆昭云说得有道理。
抓人是为了威胁，不联系，这筹码就毫无意义。
那抓马叔的人，到底图什么？
“会不会是王家干的？”林凡抛出另一个猜测。
“王渊那个老家伙一直想在背后搞事情。”
陆昭云端起杯子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。
“王家最近自顾不暇，货轮的事情够他们忙一阵子的了。”
“而且王家的行事风格偏向于商业施压。”
“这种毫无破绽的绑架，不是他们的做事风格。”
林凡点了点头，觉得这个分析也对。
除了林家和王家，上京还有谁会对马叔感兴趣？
两人又顺着几条线索聊了几句。
但都没有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结论。
眼看时间差不多了。
陆昭云队里还有事要处理，站起身。
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林凡点头道谢。
结账过后，各自离开北岸咖啡。
林凡没开车。
索性就一个人沿着马路往前走。
街头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。
林凡漫无目的地晃悠着。
脑海中不断回想刚才陆昭云说过的那些话。
连国安队都查不到痕迹。
不是为了威胁自己。
那到底是谁抓了马叔？
目的又是什么？
一个最坏的念头在林凡心底升起。
会不会马叔已经遭遇不测了？
想到这里，林凡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马叔是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世的人。
要是马叔死了，关于他父母的线索就全断了。
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。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林凡？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这声音清脆干练。
林凡停下脚步，回过神来。
抬头往前看。
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，站着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。
身材高挑，五官精致立体。
正是叶家的大小姐，叶冰。
看到叶冰，林凡的心情颇为复杂。
他对这个女人的感觉，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。
一方面，叶冰身为叶家大小姐，身上没有那种骄横跋扈的脾气。
做事果断，有一股很强烈的正义感。
之前在处理一些纠纷的时候，她帮过忙，态度也很公正。
这点林凡是挺欣赏的。
但另一方面，这女人的行事手段，却让林凡非常反感。
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。
叶老爷子病重的时候，整个上京的名医都束手无策。
林凡出手治好了他的厌食症，算是把叶老爷子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。
按理说，自己对叶家有恩情。
当叶冰竟然一门心思想让他当叶家的女婿。
关键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，逼迫沈知秋主动退出，离开林凡。
这完全触碰了林凡的底线。
感情的事情怎么能用家族势力来强买强卖？
这件事让林凡对叶冰的印象大打折扣。
连带着对整个叶家都没什么好感。
脑子里的思绪一闪而过。
林凡看着眼前的叶冰，扯了扯嘴角，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这么巧啊？”
叶冰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凡的脸。
点了点头。
“的确很巧。”
“我刚回上京。”
“在家里待着闲不住，就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。”
“本来也没什么目的地。”
“没想到能在这条街上碰到你。”
叶冰说话的时候，目光在林凡身上始终没有移开。
看得出来，她到现在也没放下林凡。
林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更不想跟她有过多交集。
他收起笑容，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是挺巧的。”
“不过我还有点急事要办。”
“先走一步了。”
说完，林凡稍微侧过身，准备从叶冰旁边直接绕过去。
就在他要擦肩而过的瞬间。
叶冰突然横跨一步。
挡在林凡的正前方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林凡停下脚步，眉头当即皱了起来。
他看着叶冰，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烦。
叶冰没有退缩，迎着林凡的目光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直接大声问道。
“你就这么讨厌我吗？”
“连站在这里跟我说两句话的时间都不愿意给？”